第七十五章 喜歡一個人,怎麼會是委屈呢(2/2)
她說著便要關上門,仿佛打開就只是為了說這幾句話。
可陸長銘依舊和顏悅色的,「外婆,讓我和她說說話好不?您看,今天的事鬧的這麼大,總得給我個解釋的機會是不。」
陸長銘是知道的。
外婆一貫的脾性好,對他也很有好感。
然而這回,他越是嬉皮笑臉,老人家的臉色就越難看。
到最後重重一哼,「別扯有的沒的。我只問你,你和蘇霓的婚、離是沒離?」
離了。
陸長銘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沒敢回答外婆的問題,而是朝裡頭探探頭,隱約瞧見了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外婆,讓我親自跟她說。」
蘇霓就在裡頭,他萬分確定。
只是她或許並不想見自己。
陸長銘攏起眉,眉宇之間皺成深深溝壑,連放在身側的雙手都握緊,斟酌了許久才開口,「是,我們是離婚了。但沒人規定我們不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老人家倒抽一口涼氣,以往對陸長銘的溫和禮貌,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哪來的勇氣說重新開始?!我們家霓霓嫁給你五年,你怎麼對的她,嗯?現在知道要和她重新開始了,以前幹嘛去了。」
「我可告訴你,霓霓現在是單身,誰都有追求她的權利,可不是你說重新開始就開始的。」
陸長銘嘴角抽搐了下。
他臉色鐵青,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可偏偏就算有了脾氣,也不敢發作。
只好垂下眸,用力掐著拳頭,沉沉道,「外婆,您昨晚還在戳和我們的。」
他小聲提醒。
可老人家顯然不吃這一套。
想到自家外孫女昨晚可能又被他吃干抹淨了,還是在兩人離婚之後。
老人家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拿起旁邊的掃帚就往他身上招呼。
蘇霓只聽見一道悶哼聲,至於外婆究竟對他做了什麼,她一概不知。
但緊接著響起的呵斥聲,總那樣明顯。
「我的霓霓在你那受了多少委屈,你還敢來這?當年要不是她趁著我不在跟你結婚,我怎麼可能同意!你們家的人害死了我女兒還不夠,現在還禍害我外孫女。」
「你你、你回去告訴她。我外孫女以後,跟你們家沒啥關係!」
蘇霓愕然。
外婆不經意說出的字眼,似乎另有深意。
她是知道的,當年那場慘烈的事故,可卻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被人害死?
害死?
蘇霓有些著急,連忙走過去。
「你來幹什麼,走遠些走遠些!」
老人家輕推開她,揮手又示意陸長銘離開。
而後者,卻只幽幽揚起眸,裡頭深黑的視線直勾勾凝在她身上。那有如深潭一般的瞳仁里,藏了太多情緒。
蘇霓多看了他一眼。
還是白日裡的那套衣服,今天也不知奔波了多少個地方,風塵僕僕的。連早上她為他系的領帶,也有些凌亂。
外婆一直在推他,可男人就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像是被人立下的雕塑,就這麼生了根。
良久,老人家也累了。
這才扔開掃帚,緩緩靠在門邊。
「蘇霓……」
男人隔了很長時間才喚出她名字,緊抿的唇角和下頜僵硬的線條,在在顯示出他此刻的緊張。
那帶著一絲勉強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在已然昏黑的天色下,蘇霓只能瞧見他唇畔那抹笑,和不住摩挲著袖口的動作。
「讓我進去,嗯?」
她笑了。
清清冷冷的。
卻格外的好看。
可紅唇輕啟時,吐出的字眼卻仍是拒絕,「別來了,陸先生。我不方便見你。」
不方便?
陸長銘微怔,「怎麼不方便?」
這下,蘇霓倒沒有立刻開口。
樓下再次響起停車的聲音,兩人的臉色不約而同有了改變。卻又很有默契地站在原地不動。
便就對視而立,在外婆點亮的燈火下靜靜佇立。
直到腳步聲靠近。
有人從樓梯上來,腳步略重,但十分沉穩。
他很快就出現在兩人視線內,揚起的臉上布滿笑容。
在瞧見蘇霓的瞬間,還揚了揚手裡提著的東西,鏡片後的眼神清澈明亮,「我來晚了,買這東西耽誤了下。」
陸長銘只聽見聲音,卻也知道在自己身後的人是誰。
而在他面前,那原本對自己冷著一張臉的女人,忽然展露笑容。
燦爛、
溫柔,
唇畔梨渦淡淡的,瑩白的臉被燈光照射而下,像是泛著光,又有些虛無縹緲。
但那瞬間,卻比曇花驟現的時候更要對比鮮明。
前一刻還冰冷的臉,在下一刻便展露芳華……
陸長銘心口猛地一窒,指尖動了動,想伸出手去碰碰。
但不知怎的,有些畏懼。
陸長銘發誓,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挫敗過。
在瞧見那笑容滿臉地越過自己朝身後男人走去的身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