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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出皇后,西林出賢臣,多少年的慣例,西林氏百年望族,名門世家,多少人得以西林氏為師,而傳道受業解惑,又從來沒有一點私心,是以高官名士皆存愛戴之心,又有多少人得西林氏的舉薦,才報國有門,有所成就,西林氏主家這一代只一個女兒,皇祖母果真是為我苦心孤詣,早早便派人去請西林氏出山,若娶了西林氏的女兒,當朝一大半的文臣,就是本宮的人了。」
第100章 籠中之鳥
燈火嗶啵作響, 炸開一道燈花。
太子殿下說出與西林氏結親這件事情的口吻平淡的好像果然在說太子府只是抬個人進來而已, 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完全不重要。
但是在這樣的平靜之下, 慕卿感受到的,卻是一種憤怒,但是這種憤怒卻是無能為力, 毫無任何作用,因此便更像是一種自嘲了。
這件事情本就是先斬後奏,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並需要太子殿下表達什麼意見,西林大人十幾年不出現朝廷,一進去大殿,一半文臣都是他的學生,一開口便紛紛倒戈, 對太子殿下先前的荒唐行徑, 再無任何異議。
西林大人既已經幫太子殿下擺平此事, 還輪得到太子殿下反悔麼。
這是來自皇太后強橫的關愛,無論太子殿下做出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也決不會叫太子殿下出現一點的煩惱,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單單為太子殿下挖了一個山洞,無論怎樣的狂風暴雨都不會掃到太子殿下,然而當太子殿下想要起身除去的時候, 他碰到的是堅不可摧的石壁。
而現在,慕卿終於也碰到了這堅不可摧的石壁,他原先只以為太后對太子殿下是絕對的溺愛,卻從來沒有想過太后對太子殿下的溺愛,早已經是一種控制了。
在這種控制之下,無論是太子殿下,又或者是西林氏,都是任她擺弄的棋子。
慕卿泄了氣一樣坐在椅子上,抬起頭看著太子殿下愣愣的問道
「真的非要如此嗎?」
姬奕對上慕卿的視線,從他的眼睛之中,竟然看的一點對自己的憐憫。
姬奕簡直要笑出來,他竟然也有叫慕卿為自己憐憫的一天。
一時之間忽而有些心煩意亂,他閉了閉眼睛,難得的,竟然感受到一點從內心發出的悲哀,有時候姬奕真的想倘若自己徹底放縱,直接殺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使臣,不知道皇祖母要怎麼給自己收場,又或者許多次惹他不悅的人或者事情,想要叫他們乾脆永遠的消失,只是最後不了了之,他到底還記得自己的身份,沒有真的這麼做,否則,那就真的不是引起不滿這樣的程度。
壓抑的惡性是為一種對眾生子民的寬容,但是當他操弄別人的命運的時候,自己的命運不也是被主母操弄著的麼,他的無所謂本身就是一種示弱——看在慕卿的眼裡,便成了一件值得憐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