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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音咧嘴嘿嘿一笑,「嗨呀反正有掌柜的在,我哪有記這些個咬文嚼字的東西嘛!」
「啊!掌柜的你快瞧,淨餘現在竟也學會欺負人了呢!」
「哼,叫你亂說,看你這妮子下回可還敢那我打岔!」
那廂,只見淨餘手裡拎了個渾圓的雪球,拎著裙襦追得洗華那妮子滿院子跑。
浣月手持花剪,邊修理院中盆景邊無奈搖頭,假意輕斥道:「你們這幾個,一天到晚仗著掌柜的寵愛只曉得渾玩兒,還不快些將手裡活計做好了才是!」
幾個妮子聽聞,當即溜溜兒跑去各角忙活起來。
可沒過多會兒子,彼此間又悄咪咪地你瞧瞧我,我瞅瞅你,霎時院子裡又濺起笑聲,嚦嚦盈盈,好不歡快。
煞是一副春嬌暖香的好光景。
姜檸由著她們去鬧騰,不自覺間薄紅唇角也侵染了盈盈笑意。
鋪了水貂毛絨毯的貴妃椅上,姜檸身量微蜷,半躺半倚地臥躺了上頭。一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撐著鬢額,微微仰面,懶懶散散地輕輕晃悠著。
天朗風軟,碧空一垂。雲層溜緊又滾裂,緊便緊出蜃樓虛影,裂又裂成團團棉坨子。
浮光稀薄,綽綽滲進雲坨縫隙里,幻化為道道錦縫兒。恍若飛鳥落羽,琉璃繽紛,更像星石隕碎,反耀萬古長河。
天地容承這華光,頗有分萬物歸位的綿柔。
她美眸半暝,只盯著廊檐下的大紅燈籠靜靜凝神。似乎思索著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想。
只因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妙。
「小姐,您究竟是如何想的?」淨餘取了件狐裘大氅來,邊替姜檸蓋上邊問道。
那頭幾個妮子聞聲,也緊忙停了手上活計,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起來。
外界傳言如是,她們幾個自是比坊間閒人更為好奇。
姜檸疏懶地闔了闔眸子,「想什麼?」她嘴角輕揚,明知故問。
淨餘當然對她家小姐這脾性心知肚明,明明一心只系在那唐少將軍的身上,可又偏偏吊著人家,非要將那「退婚之仇」報個實落。可人家到底也是堂堂宣祁侯,前後被拒了兩回,只怕在天下人眼裡也算是失了面兒,這萬一回頭那少年戰神不來了,或者是哪天冷不丁地又要上戰場了,那自家小姐還不該悔青了腸子麼。
「小姐!」淨餘嗔怪地喊了她一聲,替她輕掖了掖身上狐裘,委婉提醒道:「奴婢聽聞少將軍明兒個怕是還要來咱們府上,您若要真接受他,好歹也給個台階不是?」
姜檸撐著腦袋,悠哉悠哉地搖晃著身子,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像是快要睡著了的模樣。
淨餘當是她真睡著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微微湊近輕喊了聲:「小姐?」
「誰說,我一定要接受他了?」姜檸這時驀然睜開眸子,含笑睨著眼前妮子,沒著沒落地來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