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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逗得洗華咯咯直笑:「聽聞近日將軍返京述職,可不能再說些大逆不道的話了。」
安兒伸手幫忙,櫻口中不屑嘟噥:「他從小辮子就翹得很,張牙舞爪的,我還能怕了他?」
「哎?安兒你說什麼?」洗華沒聽清。
安兒忙搖頭說沒有,洗華也沒在意,又道:「瞧你扮相,也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定親不曾?可有心上人?」
纖纖酥手一頓,安兒不自然地避開她好奇的視線,倉促間低了低頭:「嗨,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不是被那殺千刀的負心漢拋棄了麼……」
瞧洗華驚訝同情的神情,安兒趕緊催著她將衣物收拾妥當,捧起來便往外走說急著送去明玥縣主府上。
「安兒,慢著點兒!縣主的宅子,你可認得麼?」洗華只當提了她的傷心事,便也知趣不談。
安兒露出皓齒:「認得,小時候爹爹帶我去過兩趟,還記著呢。」
洗華像那丈二的和尚,百思不得其解:「你家是做甚麼營生的,能客到縣主府去?」
「家……家父不過是做些小生意罷了,沒甚特別之處。」自知說錯話的安兒提裙快步跨出店門,蘸了些顫兒的聲音,隨裊裊曼曼的腳步漸而飄遠。
惹得洗華只好扯著嗓子在後頭囑咐:「這是縣主的嫁衣,千萬當心啊!」
搖搖頭重新埋首趕工的洗華也只是無奈一笑,出走的安兒卻暗自長舒一口氣。
在此焦頭爛額之際不辭而別,已極為不肖,斷不可暴露身份,給爹爹惹上更多麻煩。
其實也難怪,她三歲時看著唐忱呱呱墜地,萌成一團;五歲被告知這個咿呀學語的奶娃娃就是自己未來夫君,不知甚解;八歲見幼年的他飽覽兵書,心氣漸高;又過了一年,唐家虎爹便將他帶入軍營遠赴邊陲,走時沒曾留一句話。
依稀記得那年早冬,身量還不及她的男童跨坐下高頭大馬,已有英姿勃發。垂眸望一身粉羅裙的小姑娘,薄唇緊抿。倒是女娃乖巧懂事,稚嫩童音跌碎在蕭蕭寒風:
「我等你。」
那時便極為寡言的唐忱終是輕輕頷首,一夾馬腹,提槍縱去,火紅披風攜著氣流翻湧如赤浪,也浸濕了她的眼。
此後天涯兩端,各自生長。
前些年聽聞他在軍中嶄露頭角,升至三軍都尉;近些年又屢戰屢勝、大退北狄,皇上龍顏大悅,萬里加急傳去手諭,封懷化將軍,除此以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