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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不曉城中銀飾打造的行當,貴府占了半壁江山,就連府中婢女小廝,也個個玲瓏過人,何況是跟在千金身邊的掌事姐姐,想不識得都難。」姜檸身子往後靠了靠,溫笑道。
說是這麼說,行里人都清楚,這徐家不過是個暴發戶罷了。
春雁本就是個虛榮到骨子裡的人,聽到被人這樣夸,心裡自然得意的不行。面上矜傲,話里跋扈的勁兒倒是緩了不少:「你既識得我,自然知曉我今日來所為何事。我也沒工夫跟你在這兒兜圈子,我們家夫人和小姐今兒遣我來,就問問你們這事怎麼解決。」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據洗華說的是,徐府千金於三個月前來訂的嫁衣,前幾日完工剛送去府上。不想今兒一早春雁便帶著人來,口口聲聲喊著她們家小姐因試穿嫁衣後起了過敏疹子,皮膚瘙癢難忍,連著臥床了三日。眼瞅著不日便要大婚,新娘子元氣大傷,徐家人定不肯善罷甘休。
須臾,浣月捧了金玉蘭紋紅漆托盤而來,青玉白瓷碗置上,桂花梅子湯伴著蓮步悠悠晃蕩。
「來,先祛祛火氣。」姜檸胳膊微彎,臂肘支了旁側的小几上。梅子湯是冰過的,捧於指間清清涼涼的,她來回輕轉了兩下瓷碗,瞧著瑩潤柔亮的碗壁,忽然開口問道:「徐小姐現下身體可痊癒了?郎中如何說?」
春雁一路行過來,加上方才又喊叫了半天,倒還真有些口渴。她抓過碗,「咕咚咕咚」不停歇地吞咽了幾聲,三兩口便將整碗都一飲而盡。喝完,又輕蔑地瞥了姜檸一眼:「我家小姐打小身子骨便虛弱,哪裡經得起這番折騰,這會兒子還臥了床上呢。郎中說了,就是你家布料的問題。」
「郎中的話,可有證據?」姜檸問。
「此話何意?郎中的話還能有假不成?」春雁霎時又惱了臉,「噌」地一下站起來,聲調都跟著高了不少:「你可別想著推卸責任!我們家小姐因穿了你們的衣服大病一場,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今兒我們若是得不了個答覆,你這鋪子便等著關門罷!」
她身後的幾個家丁怒目而視地盯著姜檸,一旁的浣月被唬得不輕,暗中拉了拉姜檸的袖子,示意是否要喊人進來。
姜檸絲毫不見慌亂,只給了浣月個眼神,讓她別動。而後也懶得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了句:「那貴府的意思是?」
春雁見狀,冷哼了一聲,雙手環胸,趾高氣昂之態浮上面容:「我們家夫人說了,該怎麼賠償怎麼賠償。」頓了頓,又添了句:「前些日子明玥縣主的嫁衣,你們不也出了岔子嗎?」
姜檸一聽,懂了。
合著是來要錢的。是不是真過敏且不論,是不是因為嫁衣過敏也且不提,單憑最後這句話,再瞧瞧春雁那副虛張聲勢的樣子,到底是要錢還是訛錢,還都兩說。
姜檸半垂眸子,略微思忖了幾分,長睫眨了眨,忽然計從心起。
抬眼,只見她笑得真誠:「哎呀春雁姐姐,別那麼心急啊,徐夫人說得在理,若真是我們的問題,那自當是該賠償的。」
聽她改了稱呼,春雁的語氣也鬆了松:「那你說說,如何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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