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頁(2/2)
劉清洵應是,他本就是極睿智的人,不必德妃囑咐,自然也知曉如何明哲保身。
「太子殿下此番東窗事發,鬧得滿朝文武皆知,動靜不小,父皇怕是很難做。」他食指輕扣几案,擲地有聲,輕描淡寫地分析了兩句,卻又一語中的。
罰得輕了,對臣工及其餘皇子無法交代;罰得重了,終究也是自個兒的一塊兒肉。
德妃搖頭微嗤,輕摘了手上尖長的描金指套,於指間轉弄,沒什麼情緒道:「這太子的位置坐久了,難免被蒙了心智。既是讓你父皇難做,那便表示他不再適合。」
說著,話頭一頓,將指套復又戴了回去,抬眸道:「東宮,是時候該換主兒了。」
劉清洵手上端盞的動作微滯,倒也並未有太大意外,「母后是想讓兒臣,」擱下盞,他身子向後靠了靠,輕描淡寫地扔了兩字出來:
「奪嫡?」
德妃瞧著自己兒子這般風度翩翩,眉目星朗,誠然浸了弘元帝的影子,卻並無他父皇的戾氣。
「太子這些年深居淺出,無過亦無功。身為儲君,不體民情,不察民意,不能想百姓之所想,甚至不知這外頭的天變了幾回。只一心埋頭貪攏人心,卻不知這人心又豈是單靠籠絡便輕易可得的,實在愚昧。」
她按了兩下太陽穴,鳳眸狹長,暗眯了道精光溢出:「況且,他只顧猜疑妒忌,心思一股腦兒擱了如何坐穩皇位,甚至不惜行弒兄此等卑劣手段,如此無能之人,又如何擔得起江山社稷的重擔。」
中秋那夜過後,劉清洵當真將遇刺一事壓了下來。倒並非是他有多心善,只是他深知,自己與太子在弘元帝心裡,是等同重要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他將此事捅了出去,就算弘元帝無奈之下重罰了太子,那又如何,這不是多光彩的事,傳將出去,不過是讓天家受辱。
他並不需要以此,來博取弘元帝的注意。他不屑,亦瞧不上眼。
更何況,無論太子如何猜忌,他確實無意儲位之爭。對劉清洵來說,只要聖明,對百姓愛戴憐憫,可擔得起天下蒼生之重任,誰當皇帝並沒有什麼所謂。
德妃見其半晌不語,淺嘆了口氣,鳳眸斂了光,撫慰道:
「母后知你自小喜無拘束,這些年來去自如慣了,一心嚮往自由。但太子目光短淺無知,撐不起這梁子,再放眼細數過你這些皇兄,哪個又能擔此重任?洵兒,國家興亡當口,定要拎得清才是。」
劉清洵自然知曉母親深意,沉吟半晌,良久後,方開口道:「如若太子殿下讓賢,東宮空缺,兒子自可勉力一試。不過在此之前,兒子有一不情之請作為條件。」
德妃聞其鬆口,不免緩了口氣,然下一刻自家兒子所言,讓她將將穩下去的心神兒旋即又提了上來。
「何事?且說來聽聽。」德妃詫聲詢問,心頭頗有些意外。自家兒子從小便懂事,甚少提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