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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些時日,在唐忱「寸步不離」地看管下,姜檸終是兢兢業業地繡完了。應唐忱的要求,還是雙面繡。
只是,難題來了——她不會縫製衣裳。
且不說她去了鋪子沒多久,便是做了一兩年的繡娘,縫製的手上功夫也並不精湛。姜檸雖大事兒上穩得住,可若真實打實地研磨起硬功夫,橫豎是差遠了去。
因而平日在鋪子裡,她不過幫著浣月等人打打下手,縫補下露出的線頭,繡些山鳥花紋,順帶熨熨衣裳罷了。
也不知唐忱那鬼人到底什麼時候能鬆口,跟著他這些時日,從早繡到晚,眼都快瞎了。
本想著晚上回了鋪子讓洗華她們幫幫手,奈何那鬼人非要靠到戌正時分才放她走,每每回去時她們都睡了。用腳想想,也知他是故意的。再這般下去,搞不好到最後長香琳琅的掌柜沒當上,小命先搭進去。
「嘶……」
正想三想四的,忽地一個不慎,食指傳來瑟瑟地痛感。惱氣地望了眼,只見指腹上被扎了個眼,輕微一按,霎時便滲了血珠兒出來。殷紅紅的,覆在白膩的肌膚上,格外妖冶。
豐膩纖白的十指微張,圓潤柔嫩的指腹上扎了不少針孔。剛剛冒出的血珠兒尚沒來得及擦拭,順著指縫滾滑下去,好巧不巧地滴落在象牙白的綢緞上。
姜檸是真有些惱了。
先前刺繡那些時候,只是有些無奈生氣,但畢竟難不倒她,應付得來。如今這趕製袍子,她連皮毛都沒學會,越急越亂,越亂越錯。
抬頭望了眼窗外將要擦黑的天兒,好像,再過幾日便是七夕了。
原還想著去逛花燈,游夜船,好好玩上一番,現如今看這狀況,唐忱定不會放她出去。連陸紹人那奸商都知給鋪子關門,放浣月她們歇假,她卻還要累死累活地縫這勞什子鬼衣裳。
想到這兒,她心頭煩躁得不行,胡亂將腿上的緞子扔了桌上籃子裡。
也不知,爹爹他們近些時日來可都還好。
自唐老將軍去姜府退婚那日至今,姜檸都未回去過。遊玩也好,散心也罷,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唐忱。結果這會兒子他倒還反過來這般欺負她,不准這不准那,活像入了牢獄一般。
削薄的身子蜷縮在廊柱前的紅木椅上,纖臂抱膝,精緻的小下巴抵在膝蓋上,心裡頭愈發委屈。
想著想著,竟鼻頭一酸,漂亮的桃花眸漸漸聚起水汽,似浸了雨霧般潮潤不堪。額前細碎柔軟的薄發輕遮,長睫半垂,整個人看上去盈盈弱弱的,嬌軟的不像話。
唐忱踏出書房門的剎那,便見到她此般模樣縮在角落。小腦袋耷拉在膝上,鼻尖兒微紅,全然沒了往日那番伶牙俐齒。
可憐楚楚地活像是被誰,遺落在人間的小妖。
他稍怔,沉如涼夜的眸底掠過幾分驚訝。目光微凝,腳步放輕,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沉吟半晌,方開口,嗓音隱著些惑人的低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