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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娉婷,艷冶薄紗痴纏上爺們兒的羅衣華服,耳邊嬌儂軟糯繞樑瀠洄,鼎沸地浮誇。這廂柔臂挨惹,錦帕嗔甩,掩唇便是欲拒還迎;那邊兒玉手笑指,媚眼如絲,香肩酥骨散泛潮濕。
就是那曲廊樓腳的旮旯處,亦鶯啼嚦嚦余未了,扯不斷,愈潺潺。放眼滿樓,無不是笑聲翻湧,熱浪襲襲,靡靡笙歌不絕,妖嬈作舞搖搖。
煞是一座驕奢淫逸,醉生夢死的風月場兒。
*
紅樓外,冬雪壓枝。
遊園里,春醒驚夢。
二層樓閣,唐忱見到姜檸時,正碰上她與那梅掌柜在談笑風生。
饒是在這亂花迷人眼的歡愉場兒里,女兒家一身橙紅的曼窈身量仍只需一個轉瞬,便可乍然落入他的眸眼。
疊青瀉翠的廊檐下,姜檸疏懶地倚著身後朱漆纏金的欄柱,纖臂交疊,長睫低垂,神態鬆散。
多是她在安靜又認真地去凝聽梅掌柜的喋喋不休,偶有相談甚歡,也會偏頭俯瞰一眼樓下光景,跟著眉梢微揚,晶亮的眸子淬滿了笑意。
她若開口言語,細長漂亮的手指甚至會比劃出虛無的弧度。
瞧,她總是那般風情又鮮活,可還偏偏不自知。
是不是她在其他男人面前也會這般鮮活,是不是其他男人,也都偏愛她這份鮮活。
那是唐忱第一次,有了「金屋藏嬌」的貪念,藏住這份不想示與外人知的「鮮活」。
「唐少…咱、咱們還是撤…吧,這地兒實在、不不宜久留……」衛喆是個糙爺們兒,上陣殺敵個頂個兒,奈何來了這香.艷地界兒反倒成了慫蛋一個。
他只一心低頭跟在唐忱身後,頭不敢抬,眼不敢看,可耳朵卻關不住,遂打從進了這院子臉上的火就沒下去過。
「逛逛,不急。」
唐忱倒是一派氣定神閒朝前踱著步子,只雲淡風輕地扔了四個字出來,冷矜自持,絲毫不慌。
可衛喆慌:「但是唐少咱們——」
「誒喲瞧瞧今兒這是什麼風啊,竟也把咱們小軍爺兒給刮來了呢~」衛喆還沒等慌完,便被梅掌柜橫空而來的一道媚聲兒給斷了個乾淨。
衛喆狠打了個哆嗦,這耳朵長得真多餘,他想。
姜檸循聲微愣,繼而幽幽掀了眼皮,目光涼涼地伺了一眼過來。
唐忱就立在她的斜前方。
從他的這角度望過去,可以很好地看見她卷密的長睫如鴉羽,緩緩上掀,然後,輕顫了下。
「例行巡查。」唐忱不疾不徐地邁了步子朝姜檸走去,語氣實誠,神色坦蕩。
視線落在她身上,從未有半刻鐘的偏移。
當然,如若不是衛喆那廝不留神兒地笑了場,露了端倪出來,這行「例行巡查」許是會更完美一些。
淨餘也忍不住捂唇偷笑,著實不知那少將軍是從何處學來這不著邊際的謊話。連她這個做丫鬟的都不能信,又如何要騙過她家八面玲瓏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