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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如重獲新生一般,大口大口地蜷著身子喘粗氣,猛咳不止。然而剛舒服了沒兩下,亦不待眾人稍鬆一口氣,又見唐忱倏然提步上前,拎著那漢子的衣襟扯到姜檸面前,聲色冷硬,含著無比陰鬱道:
「跪下,道歉。」
壯漢尚未從持續缺氧的狀態里緩過來,腦子裡一片蒙圈兒,卻因著剛從鬼門關里溜了圈兒,直當身後少年是位惹不起的閻王爺,瞬即依言雙膝跪地,雙手合十地顫慄著搓手道:
「姑、姑娘、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姑娘,您行行好饒我條賤命,您就是我祖宗、求求祖宗饒命啊!」
姜檸見這男人的邋遢樣兒,實在看不過眼去,心裡暗覺好笑,嘴角都忍不住上翹了起來。而後正了下神色,煞有其事道:「這梅園是何等地方,也配爾等下流東西興風作惡,可不是要玷污了這地界兒?扔出去罷了,往後再不許踏足半步。」
「都聽見了嗎?」唐忱輕飄飄地道了一句,抬眸瞧了眼跟前兒的小姑娘,眉宇輕舒,不甚在意地擦拭著指間污血,雲淡風輕地道與衛喆:「押入刑部大牢,等候聽審。」
「是!」衛喆低頭領命,不敢多言半個字。
「梅掌柜,此番多有叨擾,我等就先行告辭了。」姜檸朝梅掌柜欠了下身,笑意盈盈:「合作愉快。」
梅掌柜頷首受過禮,目光不禁在她與唐忱二人之間來回流連了幾眼。
「浣月、淨餘,咱們走。」姜檸輕喚了嗓子,便領了幾人身量款款地轉身離去,柔瑩的眸光自始至終都未曾分給唐忱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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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在那之後便常出入梅園,自然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流言蜚語很快蔓延了坊間內外,不脛而走。
謠言大多還是圍繞退婚一事來的。
不過是說姜家小姐自打被唐少將軍退婚以後,萎靡不振,破罐兒破摔,日日流連煙花柳巷,與梅氏那等子半老徐娘廝混一處,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又有者言,天下第一美人竟頹廢至此,不思進取,自暴自棄,怕是不日便要進了梅園,同那群下三等的污穢賤胚惺惺相惜了。
更有甚者放言道,梅園的梅媼嫗狠下血本憋了大的,今年初冬的「香笙宴」特邀了檸姐兒入席,到時宴上眾人皆有幸一睹那姜美人不可一世的芳顏。
這謠言一出,瞬即壓倒了頭前兒兩種,檸姐兒出席「香笙宴」的消息似瘟疫一般極快席捲了街頭巷尾,鬧得沸沸揚揚。權貴富庶們一股腦兒地往梅園蜂擁而去,要求提前預定位置,幾近要將梅園的四方樓閣給擠破了去。
香笙宴的入宴票錢更是一夜之間翻了數個番兒,且仍在持續飆升。
梅掌柜受寵若驚,這才知那日於眾人面前,膽敢出言訓斥少年戰神的佳人乃其青梅,怪道覺得其氣質絕塵不與尋常繡娘一般。可那媼嫗也算是個拎得清的,並未因著坊間流言與姜檸的身份便隨口應下這門生意,她仍道與姜檸東西不好還是不要,不管她是誰,生意就是生意。
姜檸反倒鬆了口氣,同時暗暗佩服起梅掌柜的為人。遂更加上心起來,幾乎不曾回過姜家,半月以來全靠了長香琳琅里,與浣月洗華等人同吃同住,幾番折騰下來,人也跟著瘦了一大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