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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病例 2章合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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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我,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但目光遠比之前要溫和平靜多了。

這意味著他很滿意嗎?我的孩子死了,所以他很滿意。我殺了我的孩子,以此來表達忠誠。

我繼續說:「我知道之前讓你很難過,但我沒有告訴你,因為我怕他會知道。這件事必須做得突然,讓他出其不意,否則沒辦法達到最好的效果。對不起,讓你這麼難過,但我接下來就會告訴他,他肯定會崩潰的。」

他依然不說話,神色呆呆地望著我懷裡的孩子。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想看看屍體嗎?」

他的身體好久才動了動,似是打算掙脫。

也不知為何,此刻我突然想做一個不經過任何人的決定——我要放開他。

我大概是瘋了,因為此刻的他雖然安靜,卻時刻都有變化的可能。然而我卻想放開他,這個念頭一湧上腦海,就再也控制不住,我一手摟著這孩子,一手拿出鑰匙,伸向了他腕上的手銬。

我把鑰匙插入了鎖匙孔。

期間時刻觀察他的表情,他依舊沉默地盯著我的臉。一定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已經恢復了大部分理智。

我扭動著鑰匙,吧嗒一聲,手銬打開了。

他依舊是慢幾拍才做出反應,目光挪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說:「試試看動一下。」

半晌,他動了動手臂,再度看向了我。目光有些像個可憐的孩子。

我知道自己正在釋放一頭猛獸,但我依然覺得自己的這個行為沒有錯。因為我無法在他沒有回應的狀態下聊下去,我想知道他會做什麼。雖然這很冒險。

但事已至此,冒險又何方?

我打開了手上、腳上以及身上的所有鐐銬,在此期間,他始終沒有掙扎,也沒有動作,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還剩一些繩子,如果我此刻後悔,應該還來得及,畢竟這是計劃外的。

但我也不知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態,咬了咬牙,轉身到柜子里去拿出了刀。

回來時,他依舊躺在床上,目光望著我手中的利刃,身體輕輕地顫抖。

我懶得去思考此刻他是怎麼想的。手起刀落,繩子紛紛斷裂。

我摘了那些繩子,握著刀,站在床邊問:「你想看看屍體嗎?」

依舊是過了半晌,他才慢慢地坐起身,用一種幾乎是詭異的目光望著我。

我不由攥緊了手中的刀。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兩廂對峙。

我有一種我們全家的性命和幸福都會在這幾分鐘之內得到結果的預感。

突然,他朝我伸出手,速度快得像閃電。

我本能地想後退,速度卻完全不及他。孩子的屍體被搶走了,與此同時,我握著刀的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我不由自主地鬆開手,刀子也被他搶走了。

我有些慌亂,看向他,他像拎著個物件似的拎著那孩子的屍體,放到了床上,舉起了刀。

他用手卡著她的脖子,手背上青筋畢露,手指上骨節發白。他臉色慘白,眼睛發紅,他握著刀的手毫不猶豫地扎了下去。刀鋒絲毫沒有停頓地扎進了孩子的眉心,他仍在往下壓。我甚至聽到了刀尖扎進床褥里的悶響。

我站在床邊,雙腿發軟,挪不動腳步。

眼睜睜地望著他拔出刀子,望著他刀刃上黑紅色的血,血白相間的穢物,和他死灰般平靜的臉。

我望著他握著刀子,不斷地講它插入她的軀體,又不斷地拔出。我望著那屍體上的血洞,它的頭被他插得面目全非,眼球破碎,內臟掉出,四肢分離。

而這畫面只是讓我噁心,而非恐懼。使我恐懼的是,我知道這一定是小甜甜,因為變態知道她不是念念,變態也沒必要去肢解一個小孩子的屍體,他們根本無冤無仇。

只要一想,這在他心裡是我女兒,是我的孩子。而他此刻非常享受這個過程,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有點天真的笑容。

這,才是真正讓我覺得恐懼的地方。

我一度以為,我沒有選錯老公,錯的只是我不知道他原來有這種病。可現在看來我選錯了,我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終於,在幾乎把這句屍體剁成碎屑時,他扔下了刀子,扭頭看向了我。

我還尚未從震驚中緩過來,望著他,不知該如何配合。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

很久、很久之後,他突然彎起了嘴角,稍顯詭異地朝我笑了一下。

然後閉上眼,仰面栽了下去。

我的腿徹底軟掉了,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忍不住地乾嘔。

繁爸爸覺得時間已經過去太久而衝進來時,我依然在嘔,胃裡火燒火燎的,泛著酸水,眼前冒著金星。

繁爸爸也被房間裡的情況嚇到了,畢竟滿床都是屍塊。

我被他扶了出去,在花園裡坐了好久。換了新鮮空氣感覺好多了,我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給他講了一遍。

他同樣被震驚了,呆了好久,都回不了神。

為了方便醫生做出判斷,我們之前就連接了監控錄像,且做了記錄。醫生們需要分析一下,沒辦法立刻給出答案。韓夫人也打來電話,堅持要看監控記錄。

傳過去後,兩小時就有了回音,韓夫人說她正在趕來的路上。

她不在國內,我們等到凌晨一點才等來她。此時醫生正在讓繁爸爸儘量回憶音音小時候的事,可繁爸爸已經把他能記得的全都說了,所以醫生也在等韓夫人。

韓夫人來時臉色很不好,任誰看到自己的兒子做這種事,都不會舒服的。

我們扶著她坐下,她立刻焦急地問:「醫生呢?」

「他們在餐廳。」我說:「他們早晨過來,就再也沒吃過東西了。」

繁爸爸立刻吩咐:「去請醫生們過來。」

「不用。」韓夫人問:「他們怎麼看這情況?」

「他們的意見還不統一。」繁爸爸回答:「有的認為這是病情惡化,但也有兩位認為這是釋放壓力的好事,他接下來很可能會穩定下來。」

韓夫人點了點頭,又問我:「你怎麼中途突然把他放開了?如果攻擊你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說:「我只是突然覺得應該放開。」

「太不理智了。」顯然韓夫人是覺得後怕,雖然是在抱怨,但的確是在關心我。

「但他接下來的反應證明放開還是對的,放開之前他一直沒動靜。」繁爸爸的表情也很是心有餘悸:「剛剛醫又問我,他小時候有沒有遭遇過性侵。說如果有,咱們最好要如實告訴他們。」

「他在我這裡的時候真的沒有!」顯然韓夫人並不是第一次被問這個:「有也是林至美乾的!」

「這點應該是沒有的。」繁爸爸說:「性侵應該有傷,幫他洗澡的一直都是老林。醫生第一次問我時,我就問過老林。但醫生今天又說,現有的人格分裂患者里,絕大多數都在小時候遇到過性侵。」

「那就查查林至美。」韓夫人一口咬定:「他在我家的時候,都是千樹和我爸幫他洗澡,如果你覺得他們兩個會對孩子做這種事,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繁爸爸點了點頭,說:「但醫生已經強調很多次了,也許真的有性侵?你說,會不會是在你管家的那段時間發生的?」

「應該不會。」韓夫人說:「那段時間他的行蹤完全是透明的,也沒有哪裡異常過。而且你別忘了,他的第二人格只有十歲之前的一部分記憶,那一部分恰好全是關於林至美。如果真的有性侵,也肯定是這段時間的。」

繁爸爸沒說話。

我也覺得比較認同,畢竟第二人格是個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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