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蹲在家裡(2/2)
「你不是想要兒子?」
「不是想要是需要,我女兒是我的小棉襖,哦,對了。」他忽然拉開我坐起身,說:「忘了改念念的毛衣了。」
哎喲!還記得呢!
我忙問:「你現在改嗎?不睡覺嗎?」一定要在我面前改啊!
「幾下就改完了,你明天反正也沒事,就給她帶去。」繁音一邊起床往外走,一邊對跟上來的我說:「也要把你懷孕的事告訴她和星星,星星已經懂事了,她恐怕會不舒服。」
「這一胎也得送到你媽媽那去養。」我說:「我覺得好對不起她和韓先生。」
畢竟小甜甜還不知道我又懷孕的事,等他知道估計又要發狂。
繁音先是沒吭聲,等進入書房時才忽然說:「要不你跟他做一下?」
「幹嘛?」
「跟他說孩子是他的。」繁音神色詭異:「不就沒事了?」
我怎麼覺得……
我問:「你不會覺得彆扭麼?」
「總不能又送到我媽那去。」他嘆了口氣,說:「等那時,你就跟他說,我鬧得厲害,你要抱個假孩子安撫我。再把念念接回來。星星他倒是不會傷害,接回念念了,就要把她也接回來,她很懂事,但還是希望你能幫忙照顧她。」
我望著他,沒說話。
「不願意就算了。」他也不知在彆扭些什麼,轉身打開柜子去找毛衣了。
我看著他略微有些僵硬的背影,忍不住走過去抱住他,問:「你現在是不是那個變態呀?」
他先是僵住,許久才「嗯」了一聲。
「你真的變得有人情味了。」我說:「真希望你永遠都這樣。」
他沒說話。
他的病是精神病,很嚴重,相當於精神癌症的那種。它還很冷僻,冷僻到大部分心理醫生根本沒見過同類病例。因此我也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在他身邊到底是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雖然一直在為此努力,但我從來都不敢奢求他能痊癒。也許我唯一期待的,就是每天醒來,能發現他的情況正在變好。
也能像此刻這樣,像一個尋常父親一般,為自己的孩子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也為她們的未來做些打算。
這應該就是人情味了。
這個計劃想來也可行,唯一的風險就是我才懷孕一個多月,雖然這邊的醫生認為前三個月可以做,但我畢竟出過血,心裡還是有點壓力的。
可總不能生一個就丟到別人家一個,我還是希望可以把我們的娃們接回來,自己在家照顧的。
繁音很快便找到了念念的小毛衣,拿出一系列工具開始拆胳膊。
那么小的粉色毛衣在他的大手裡攥著,看起來有種迷之美感。我伏在桌上瞧著他嫻熟地把接口打開,拆掉多餘的圈數,插入毛衣針重新收尾的動作,心裡真是好妒忌。
既然他這麼熟練,那麼打擾他應該也沒事,我便給他講了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他專心聽完後笑了一聲,說:「他是想把你騙去,讓我把到手的東西再退給他。」
「所以幸好我沒去?」
「懷信真是仗義。」繁音說:「不枉我這麼疼他。」
「對啊,如果他說你爸爸就是生病了,我就肯定去了。他人真好。」
他又笑:「好個頭。他看上我妹妹,能不對咱們好點麼?反正老頭兒又不能拿他怎麼樣,我在我媽面前再給他說幾句閒話,他這輩子就只能遺憾了。」
「那你想不想你妹妹嫁給他呀?」我還沒見過她呢,都這麼多年了。
繁音手上動作一停,半晌說:「不希望。」
這答案讓我很意外:「為什麼呀?」
「我妹妹是我媽媽跟韓舅舅唯一的繼承人。她將來要變成跨國企業的董事長,慈善家,她不需要嫁進一個對自己家族沒有幫助的豪門,何況基金會不能接觸黑幫。」繁音說:「有的愛情只是一種拖累,我妹妹沒有他可以更幸福。」
我不由沉默。
我想我和繁音之間的感情對我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拖累,我付出了時間,付出了健康,付出了前程……還有其他很多很多。到現在,我已經很難說清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是為了愛還是慣性。但如果沒有他,我肯定已經從學校畢業,不至到今天依然是大學肄業生。
我正想著,忽然聽到繁音的聲音:「怎麼了?」
我方才回神:「嗯?」
他已經把小毛衣縫好了,一邊疊好放進袋子裡,一邊問:「在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我決定換個話題:「韓先生說飛機被炸了,那是怎麼回事?」
「也是他做的,他覺得把飛機炸了,你肯定能知道,就得去找他救我。他就順便把你扣下。」繁音說:「但韓舅舅把這件事壓住了,沒告訴你,他才又撒謊說自己病了。但你又沒去,他就只好答應跟我談條件了。」
「那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我問:「最近都沒飯吃嗎?」
「那當然,兩天就一根香腸頂著,見你之前剛吃了半隻烤羊。」他靠到椅背上,笑著說:「倒是把妊娠反應給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