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 你想放過他(1/2)
他說:「在車裡。」
「那走吧。」我說:「警察說我可以走了,但近期內不能離開德國,隨時還會找我。」
孟簡聰跟上我的腳步,大概意識到了自己正被討厭著,沒有說話。
剛走到車附近,車門便開了,裡面衝出了念念。一見她我就安心了,因為這傢伙非但沒瘦,還胖了一大圈,也長高了一點。我忙過去抱住她,她卻推著我的肩膀掙脫開來,問:「我爸爸呢?」
「他還在裡面。」我說:「具體的媽媽也不知道。」
念念咬住了嘴唇,像是有話想說。
我把她推進車裡,孟簡聰識相地上了別的車。
我說:「讓媽媽看看你最近好不好?他有沒有再欺負你?」
念念連連搖頭:「沒有。法官怎麼說?你跟我爸爸離婚了嗎?」
我問:「你問這個做什麼?你知道我們今天來做什麼?」
「知道呀。」念念說:「你來跟我爸爸離婚的。」
「誰告訴你的?」
「我爸爸呀。」她著急地問:「我爸爸還好嗎?他什麼時候來看我和妹妹?」
我進一步問:「你爸爸為什麼告訴你這個?你知道我們要離婚,不難過麼?」
「難過呀。」這個問題總算引走了她的注意力:「不過我爸爸說,他的病不會好了。而且妹妹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所以還是要離婚……他情況好的時候就來看我們,不好的時候就躲起來。這樣比較好。」
我問:「是他掐你脖子之前說的,還是之後?」
她先是愣了一下,可能是不想回憶那天的事,然後說:「記不清了。你跟我爸爸離婚了嗎?」
「離了。」我說。
「那我爸爸什麼時候能來看我和妹妹?」
「他狀態好的時候。」我說:「這點我們還沒有完全約定。」
念念有些懷疑地看著我,良久「噢」了一聲。
回到住處後,我先檢查了念念身上,也請了醫生過來,得知她確實沒有問題。我試圖問念念,她卻一會兒記得,一會兒又說不記得了。孟簡聰說他覺得念念並不想回憶那天的情況。想想也可以理解,畢竟我這樣的大人都已經對那天的事沒有太多印象,念念肯定比我還要惶恐傷心。
我想還是應該請一個心理醫生干預,在這之前我就不要逼念念了。
念念睡著後,我打給我爸爸,把今天的事說給他,然後問:「您為什麼不准我抓住這個機會?」
「念念還在外面。」他說:「不急於這一時。」
之前不惜拿念念威脅我,如今又這樣說,我聽得出,念念只是一個藉口。我說:「爸爸,你是不是想放過他?」
他說:「不想。」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說:「今天是他自己發瘋。」
「你也知道。」他的語氣頗為無奈:「又何必再去特意補上一刀?以他的表現,你不需要說什麼,法庭就會做出判斷。」
我說:「您這些話都是藉口。我之前說想送他去精神病院時,您就是這種態度,我能夠感覺得到,您就是想要放過他。」
「我不支持你那個想法,主要是因為,只要我們交出證據,他媽媽就一定會幫他爭取利用精神病身份脫罪。所以這不是我們能主導的。」他說:「靈雨呀,只要最終目的以達到,姿態上就不必太狠了。」
我依然堅持我的看法,就是我覺得他想要原諒繁音。
不過既然他堅持如此說,那我也不想再爭下去,便說:「禮堂的證據還用麼?」
「不用了。」他果然這麼說:「你的目的是送他進精神病院,已經達到了。」
我想笑,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我望著念念睡著的臉,感覺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似的,有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毫無疑問,繁音的病沒有好,因為只要他是清醒的,就必然明白自己的病暴露在法庭上的結果。
這個結局也真的不是我所想要的,因為我知道這背後很可能另有隱情,可我只想跟他斷了,不想有任何留下的理由。
接下來,我按照警方的要求留在本地。孟簡聰知道繁音的情況,但我不想知道,因此沒有問他。不過,我經常被警察叫過去問有關家庭暴力等事,念念則總是問東問西,主要是問繁音怎麼樣,什麼時候才來看她。
警方對我那天沒有說完的最後一句話十分感興趣,總是找機會問我,我心裡太想說了,卻不想得罪我爸爸,便三緘其口,忍得好艱難。
就這麼過了一陣子,孟簡聰突然告訴我:「咱們可以回去了。」
「警察不是說不準?」
「已經不需要問你什麼了。」他說:「他們會繼續審他。」
我說:「你說實話。」
他無奈起來:「你爸爸疏通了關係,讓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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