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 一刀斬斷(2/2)
掛電話前,我突然想起了別的事:「請問星星回您那邊了嗎?」
「星星?」她詫異地問:「她不是和你在一起?」
我把事情說了一下,韓夫人便說:「看來她回去繁盛那邊了。這孩子可真是……林准易還在繁盛身邊呢。」
當晚,我便從德國回了家,先去見了我爸爸。
我在路上思考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不去問我爸爸。現在他之前的異常舉動都合理了,而且他鐵定暗地裡和繁音達成了什麼交易。
可我竟並不生氣,我甚至想像得到如果我問他,他將能給我怎樣的回答。而不管那回答是怎樣的,我和繁音都已經不會再有下文了。如此,我又何必再去跟我爸爸鬧?
要斷就要乾脆,不必慢慢縷清是非對錯,一刀斬斷就是了。
第二天,孟簡聰來找我,我們之前約好一起聽音樂會。本來是我很期待的演出,但由於這兩天的奔波,加之失眠多夢,以至於等我睜開眼時,發現音樂會已經結束了。
現在正是全年最熱的時候,每天都如同蒸籠一般,而音樂會大廳中冷氣十足,反而把我凍得有些打哆嗦。因此在我的要求下,我們沒有立即上車,而是沿著小路邊慢慢走著。
孟簡聰問:「我聽說念念離家出走了?」
「已經找到了。」我說。
「那就好。」他沒有深問,想必是因為我態度冷淡。
但我願意告訴他:「念念要回去跟他們一起住。」
孟簡聰一愣:「他的病好了?」
「怎麼可能?」我嗤笑道:「不過她相信會好的。」
孟簡聰動了動嘴,卻沒有說話。
我承認,我的話有攻擊的味道。因為我覺得可笑,十多年了,我終於離開了他,終於獲得了解脫,可她要我回去。兩個孩子裡,我對她更好,和她相處更多,可在我和繁音之間,她是絲毫不顧及我的。
沉默了一會兒,我繼續說:「我爸爸說你不介意沒有孩子,是這樣嗎?」
「嗯。」他笑著說:「我家沒人指望我傳宗接代。」
我說:「孩子也不是不能生,只是我有別的請求。」
「你說。」
我說:「從茵茵出生到現在,我始終沒有盡到照顧她的責任,所以,接下來如果再婚,我一定要帶著她。」
「那是當然。」他說:「我從沒把兩個孩子拋除在外過。」
「她出生當天就差點被繁音摔死,後來他也做過傷害她的事。茵茵一直很怕他,她現在還小,我也不想她明白自己有這樣的爸爸。」我站住腳步,看向他問:「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我也不期待你待她多麼好,但我希望她可以換個名字,你可以和我一起騙她,告訴她你是她的父親。」
孟簡聰似乎沒料到我居然這麼提,說:「他是故意那樣對孩子?」
「不是,是因為他犯病。」我說:「但即便有病,他也幾次三番置她於死地,我不想讓茵茵因為他有病而勉強自己去原諒他,不知道就是最好。反正繁家早已經接受茵茵是蘇家人了。」
他沒說話。
我進一步解釋:「她還會姓蘇,更不會染指孟家的任何財產。我可以給你生個孩子,只要你能答應這一件事。」
他這才開口:「這當然可以。」
我這才放了心:「謝謝。」
他笑了起來,說:「下次要說這種事情時,拜託別這麼嚴肅,嚇得我連話都不敢說。」
我說:「這本來就是很嚴肅的事。」
「這才不是嚴重的事,何況,沒有女人這樣談嚴重的事。」他一本正經。
我好奇道:「那女人們都怎麼談?」
「先約出來,喝一杯,進房間,然後慢慢去談。」他微微揚起眉,「昨天有朋友給我帶了一瓶酒,味道不錯,要不要嘗嘗?」
我一愣,他又說:「但我不會煮飯,喝酒應該配花生米。」
我說:「我會。」見他只笑,終於瞭然:「我家有門禁。」
他看著我笑:「我的住處沒有。」
我不是那種保守的女人,當初剛跟繁音在一起時,是他堅持不依,我才被他拖延到結婚後。其實我覺得確定關係之後,發生關係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我也明白,以我跟孟簡聰之間的關係,現在去他家「喝酒」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只是我還是禁不住猶豫,就在這當口,他又說:「算了,我開玩笑的。」
我當然知他不是開玩笑,也明知道他已經給了我台階,卻還是說:「沒關係,不過我酒品可不好,發酒瘋時你可不要害怕。」
他又笑,然後按了按我的頭,臉靠過來,嘴唇輕輕地觸到了我的嘴唇邊。我忘記了要閉眼,看著他先是閉上了眼睛,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僵硬,又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這一刻我突然感覺有點熟悉,雖然明白那是錯覺,卻還是忍不住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