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 安靜的傻子(2/2)
我說:「說來說去,似乎並不合法。」
他立刻沉下臉:「太太,您今天的行為也不合法。」
我笑著說:「你同樣也是。」
大概是因為我的表情讓他明白我只是開玩笑,於是他也笑了,說:「不管怎麼樣,您成功地離開了這個惡魔。他可真是個難纏的傢伙,起初,餵他吃藥幫他打針是一件需要事前先禱告的事。」
我笑著說:「我也這麼覺得,現在做夢都會笑醒了,從未感到過如此的幸福。」
又喝了幾杯,我說:「除了藥,你們還用了哪些治療手段?」
「所有的……」他有些醉了,又因為藥物的緣故,口齒稍顯不清:「只要是能夠使用的一切手段。」
我說:「他沒那麼嚴重。」
「他不是沒那麼嚴重,事實上他的症狀與精神分裂症相去甚遠。」他說:「但那沒有關係,你要知道,他不能輕易脫罪,必須有一個藉口讓他留在這裡,讓他交代更多的事。」
繁音始終都被警察盯著,終於有了機會,自然不想輕易放過。照這傢伙所說,之所以把他診斷成精神分裂症,也是不想他輕易溜掉,如今可以以治療的名義給他吃藥、電擊、甚至虐待,逼迫他做出一些交代。
他們不在乎他是不是會變成傻子,他們甚至需要他的智力減退一些,以便更好地交代罪名。
當然,我只是問問而已,事實上我也不在乎。
我問:「那麼警方問出了什麼嗎?」
「沒有得到任何信息。」他說。
吃過飯後,我派人送醫生回去,因為我喝了一點酒,因此頭有點暈,有幾分醉意。
我一邊回憶著這醫生的話,腦海中一邊出現繁音白天的樣子。我覺得那樣子是裝不出來的,他真的受到了嚴重影響。但他竟然什麼都沒有交代,我也真是好佩服。
後半夜時,許是氣溫降了,我突然覺得有點冷,莫名被驚醒時,突然想到一個有點可怕的可能性,連忙拿起電話打給周助理,交代道:「你派人去警局那邊打聽打聽,我想知道這半年警察都去了繁音那裡多少次,都問了些什麼事?」
周助理應了,我又說:「也打聽一下韓夫人。」
他說:「好的,小姐。」
掛了電話,我心神不寧:之前我的案子被壓下來了沒錯,但當時本就壓得十分艱難,不曉得繁音有沒有交代。如果沒有,那韓夫人不可能對此事全無行動,她會不會教他說點什麼?
第二天下午,周助理才來告訴我,說:「警方幾乎每周都去兩次,提問的事範圍很大,有關咱們的也有,就是米粒那件案子。」他知道我在擔心什麼:「韓夫人每個月都去,但從來都沒有成功跟他對話。」
我說:「可靠麼?」
「可靠。」他說:「其實小姐,這半年蘇老先生一直有派人在關注這個,甚至親自來看過他,同樣沒能成功對話。他的智商似乎的確受到了嚴重影響。」
我心下稍安,說:「那就好。」
周助理大概以為我會說點什麼不同的話,看了看我,神色有些古怪。
我問:「怎麼這幅表情?」
他垂下頭,迴避了我的目光,沒有說話。
我大約猜得到他的意思,他恐怕是覺得我心狠,繁音已經這樣了,我卻只關心是不是會牽連我自己。
這幾天我先待在這裡,進一步弄清這件事。孟簡聰打來電話,心情很好地說:「我想告訴你,賀禮我有準備,你不用在這方面花時間。」
我知道他是在變相地問我對這件事的決定,想了想便說:「我保證明天就給你答覆。」
「好吧。」他笑著說:「我沒有在催你,不要擔心。」
「嗯。」
「有什麼心事?怎麼這樣的語氣?」他說:「我聽說你這幾天去了德國。」
「我來看繁音。」我不介意直言不諱:「明天晚上就回去。」
顯然他完全不意外:「他還好麼?」
「醫院認為他很好。」我說:「很乖,看樣子將來可以做一個安靜的傻瓜。我也認為這樣很好,他大概再也沒有痛苦了。」
很明顯地,我聽到他呼吸一窒,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