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我不要他死(2/2)
「確定。」我說:「如果是個正常人,他肯定比現在比我好很多。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問題離婚就解決了,沒有上升到要他的命的程度。」
「哦?」他平靜地反問:「那麼,請你解釋,你的第一個孩子是怎麼失去的?」
我心裡一震,沒有說話。
「只要智力正常,都清楚把一個孕婦從樓上踹下去會造成什麼結果,你知不知道,大出血會在五分鐘之內要了你的命?」他緩緩地說:「從他們家開車到最近的醫院,也不過是五分鐘。你真的認為他當時有心給你留活路?」
我沒說話。
「我還知道,他曾經舉著有子彈的手槍對你扣動扳機,你打不打算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次我也記得,子彈卡在了槍膛里,完全是因為我的運氣好。
我心裡也不詫異他是怎麼知道的,顯然,雖然已經接受了蘇家的一部分財產,但我養父顯然是有所保留的,而且保留得還不少。
「我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你可以認為我不配成為你的父親,也可以為這件事恨我,但這是我們父女之間的事。我也並不是沒有給他留有餘地,你已經給了他太多機會了。」他說:「現在不用再給他了。」
他所說的全都是實情,我辯不過他,便說:「如果您是因為我之前跟您抱怨,怪您不管我才這麼做,那我道歉,是我不該抱怨。」
他沒說話。
我也知道自己這話是很不講理的,但我實在沒有合適的話可說:「不管您怎麼看待他,我都希望他活著,讓孩子可以在他正常的時候見他。另外,竟然您身體還好,那我認為我不應該繼承您的工作了,對不起。」
他明顯有些惱火:「你說什麼?」
我被他的語氣嚇到了,垂下頭,沒敢吭聲,倒不是因為怕他,而是覺得他既然早知道我為這個生氣,那恐怕還有準備,我不想激怒他。何況他身體如此,就算沒有昏迷,也是絕症患者。
他也頓了頓,繼而語氣依舊憤怒:「你可真是里外不分!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糊塗的女兒!」
我咬了咬嘴唇,小聲說:「大概是像了我媽媽吧。」又覺得這話恐怕會讓他更生氣,便小聲說:「希望您別生氣。」
他沒說話。
我有點不安了:「您還好嗎?」
他終於開了口,居然平靜下來了:「確實是像了你媽媽。」
我又吃不准他是什麼意思了,便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似乎暫時被轉移了,語氣甚為平靜:「你不想送他進監獄,是不是因為,覺得那些人侮辱你媽媽,他那麼做合情合理?」
我說:「也有這個原因。」
「你媽媽沒有那麼糟糕。」他說:「我清楚。」
我問:「那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
我沒說話。心裡想著要給繁音求情,又覺得他似乎很堅定,他策劃了這麼多年,怎會輕易罷手?但我現在似乎明白我媽媽為什麼會落到那種田地了,這麼狠的男人。
半晌,他又開了口,這次更加溫和,且透著一股疲倦乏力的味道:「也不是。」
我說:「哦……」
「當初……」他說了這兩個字後,忽然停下來,許久才再度開口:「你這點很像她,總是自作主張。當初周家出事,她當時找不到我,事後也不來。」
我想起那位姑奶奶說的話,問:「那您和姑奶奶介紹的那位小姐有發展過嗎?」
他沒有說話。
我似乎懂了,也沒開口。
半晌,他復又開口:「她生你那天,我並不打算要她走,派人去問她要不要看看孩子,她說不看,只要我們付代孕的款。我覺得她太冷漠,就派人送她出院。華延要你是為了配型,你的當然不行,他差點掐死你。後來警察聯絡周律師,說發現了一具屍體,懷疑是他堂妹,要他去認。他去認了,那地方在平民窟。」
我問:「然後呢?」
「屍體已經腐爛了。」他說這些話時,平靜得就像在閱讀不帶感情的法律文件似的:「法醫推算的死亡時間是生完你第三天,警察說,他們調查知道,生完你當天,她去取了我派人送去的支票,見了放貸的人,還了最後一筆。她家裡什麼都沒有,家具只剩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床。她也留了遺書,但沒有關於我的任何事,只說房子是租的,很對不起房東,特意為她留了錢做補償,也希望她可以幫忙把她火化,不必買墓地,骨灰埋了就好。」
我忙問:「也沒有提起我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