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 哪樣都做不到(1/2)
我也就使勁捏,捏得手心裡都覺得濡.濕,肯定已經出血了。而他臉色更青,手腕轉動,作勢就要掰我的手臂。
僵持中,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繁先生!」
繁音先是一愣,隨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是黎醫生。
他還穿著睡衣,站在樓梯最上面,這會兒已經跑了過來,命令道:「抬起頭來!」
繁音皺了皺眉,黎醫生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形狀挺奇怪的表,舉起來重複命令:「抬起頭來!」
可能是因為表看起來比較特別,繁音朝它看了過去,然後就像愣住了似的,不動彈了。
黎醫生讓他看了一會兒,發出指令:「鬆手。」
繁音鬆了手。
「跟我來。」黎醫生再度發出命令。
繁音跟著他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跑去念念房間,幸好她沒醒,叮嚀了女傭讓她鎖好門,女傭說我在流血,給了我一塊手帕。
我用手帕按著頭,又不放心繁音,在臥室找到了他。他正躺在沙發上,黎醫生站在旁邊,手裡握著那塊表。
我連忙過去問:「他怎麼樣了?」
「他沒事,我給他加了一個心理暗示,讓他睡得久一點。但不影響第一人格醒來。」他問:「您的額頭怎麼樣了?需要我幫您處理一下麼?」
「不需要。」我說:「我請其他醫生幫我就是了。」
「我先幫您包紮吧。」他關切道:「血已經滲出來了。」
畢竟別墅的面積太大,醫生趕過來需要五分鐘。於是我就答應讓他幫我檢查一下,檢查過後他說:「不用縫針,我可以直接幫您包紮,不過等包紮之後,還是建議您到醫院檢查一下,畢竟磕了頭。」
我點頭,說:「謝謝。」
他笑了一下,隨後讓我閉上眼睛,說:「痛得話可以捏我的腿,不要抓我的手臂。」
我有點想笑:「有人會痛到捏您的胳膊麼?」那不是影響他包紮了?
「有的。」絲絲痛感傳來,是他在清理創口:「我之前的女朋友就曾這樣過。我幫她清理傷口,她卻捏我的胳膊,影響我做事,差點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原來如此。」我說:「我對疼痛的忍耐力還是蠻強的。」
「您是戒備心比較強的人,也不喜歡依賴別人,很能容忍。」他說:「通常這樣的人,在童年時沒有得到很多依賴父母的機會,她在成年後會不斷地找機會彌補。」
「這算是好還是不好呢?」
「好與不好都是相對的,」他一邊忙活,一邊說:「但是對您有一個建議。」
「您請說。」
「無底線地容忍和退讓也是一種極端,這種極端壓抑的是您自己。您肯定有這種經歷,就是你有時會想起你曾經因他受到的傷害並且感覺到憤怒,即便傷害發生的當時您已經選擇了原諒。可是您沒有將壓力發泄掉就選擇了原諒。」他說:「這樣很不好,壓力不會消失,而是累加,形成秋後算帳,這會給您帶來很多負擔,也會帶來心理問題。而且,只要你們之間的婚姻一旦走到盡頭,即便您先生的病控制甚至治癒了,您反而也不會回頭。」
他說的很對。
但不是我不當場發脾氣,而是我沒有機會。我確實總對繁音有氣,即便是現在。只要一有事,它就會爆發出來。
我也沒有那種想要跟他相扶到老的期待,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癌症患者,撐過一天算一天,自己也不知道哪天會死。
所以我不太想多聊這個話題,只能說:「等他的病好了,我可能就不會這樣了。」
好久之後,才聽到他的聲音:「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明白,他的病是治不好的。」
「我知道。」
「精神分裂症號稱精神癌症,人格分裂症要比精神分裂症更難以根治,甚至可以說,沒有治癒的可能,至少在現在的醫學能力下,確實沒有。」他的語氣非常認真:「他的病無法根治,但用藥可以對他控制,減少他的攻擊性。如果他當初就開始用藥,病情也不會惡化到這個地步。」
「他的副作用很嚴重。」我說:「影響智商,判斷力和意志力。」
「可他也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他有些急了,說:「他在不停地給妻子和孩子帶來危險,隨時都要她們的命。」
我說:「但他需要這份事業,他不能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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