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 算計(2/2)
她沒說話。
我知道我的話非常尖銳,但我真的忍耐得夠夠的了,「我相信這些年,您在午夜夢回時也曾想過,小甜甜為什麼會這麼恨您?我想他對您的恨是他心裡最真實的寫照。他的父親和繼母是傷害他的主要人物,可您當初沒有不顧一切地讓他留在您身邊,您明明知道他跟您在一起才幸福快樂,卻還是給他這種選擇。他成年之後,您明明知道讓他在您身邊做事遠比在黑幫要好得多,至少對他的病情少一些壞處,您卻還是尊重他的決定。為什麼不能替他做一次決定呢?就像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不要像個虛偽的政治家。如果有一個人在幫我,在幫我們的婚姻,而不是通通逃避,通通站在道德高地上挑揀我們的對錯,冷冷地看著他往死里折騰我們,我何必要恨他?」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顫抖:「這些是音音告訴你的嗎?」
「不用他告訴我。」我說:「我明白他。」
她沒有說話,但我分明聽到她的呼吸有些粗重,明顯情緒有很大的起伏。
我也沉默下來。
半晌,她開了口,「我不想逼他,我只是不想逼他。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自己負責自己的人生,對你也是,我不是你母親。我承認,如果你是我女兒,我用綁的也把你綁走了,可他是我兒子,我很羨慕繁盛,他可以無恥地騙你留在音音身邊,但我不敢這麼做。他小的時候,我……」她似乎說不下去。
我沒有說話。
她情緒非常激動,話筒那邊傳來啜泣聲,稍久,她說:「我這就聯絡人,大約晚上可以到,你等我消息,這期間不要打草驚蛇。」
我感到了一陣欣慰,說:「謝謝您。」
「你說得很對。」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如果當初我堅決一些,讓你們離婚,或許你和音音不會走到這麼難看的地步。你沒有母親,沒有人告訴你對錯,我卻也沒有。」
我說:「您不用太過擔心,我不會要他的命。就算不為了我自己,只要想想我女兒,他對她很好,比我爸爸對我要好太多。我幹嘛要讓他死?我一直都知道,如果他健康,他會是個好父親。」
掛了電話,我的心放了下來。
這種事讓韓夫人的人出馬是最好的,這樣如果繁音拿這事說,我可以說這是他媽的意思,好過我自己的路子。何況我的路子只有蒲藍和孟簡聰這樣的關係,若是請他們幫忙抓繁音的女人,繁音肯定要趁機把髒水潑到我頭上。
而我剛剛的話也不完全是真的,自然是有過分尖銳的地方。我知道韓夫人也很不容易,但講理我講不過她,當然要刺痛她身為母親的心。
可見效果還是不錯的,這件事總算落實。放鬆的同時,我的心裡也有了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這算不算開始用心計了?如果是從前,韓夫人一開始拒絕我時,我就一定慫了,甚至會發自內心地認為她說得有道理,而不是尖銳刻薄地反駁。我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我只知道我變了,而這種變化,令我自己有點暢快。
接下來還要繼續招待客人,但宴會其實已經快要結束了。
我在樓下找到孟簡聰,他正和幾位客人一起喝酒,談笑風生的,倒不像之前和我聊天時那樣拘謹。我現在想起那一幕還是覺得尷尬,我跟他幾乎不認識。
我便自己去招待了一會兒客人,周助理還帶來消息,說實在是找不到晴嵐。我推測這小丫頭不會無緣無故偷鑰匙,有這功夫不如偷點房間裡的擺件,哪一個都能換點錢。所以她肯定會主動聯絡我們談條件的。鑰匙當然沒什麼重要的,畢竟我們還有備用的,只是如果找到她,我就留下她,給孟簡聰做個人情。
又過了一會兒,費懷信來找我,說:「我家裡有點事,我要回去了。」
我忙說:「好,今天太謝謝您了。」
「您客氣了。」他說:「繁先生跟我一起回去,我爸爸想他了。」
我說:「可是他……我還沒查出換藥的事,他發起瘋來六親不認,會失禮的。」
「沒關係,我會看好他。」費懷信說:「其實前幾天他就聯絡了我們,說他想和您一起去看我父母,我媽媽也一直想介紹幾位精神病專家朋友給他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