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 你在這裡等我(2/2)
「還在你們家,不過,他正跟繁盛在一起。」韓夫人輕笑著說:「他在幫繁盛做治療。」
我問:「他給老先生治什麼?」
「我不清楚。」韓夫人問:「需要我給你問問嗎?」
「不用。」我說:「我自己問他就是。」
「出了什麼事?」她已經聽出我語氣中的焦慮。
我想了想,說:「韓夫人,我擔心黎醫生有問題。」
她問:「有什麼問題?」
這人還是她介紹的。
我說:「我懷疑她給繁音的藥,是幫助第二人格壓住第一人格。第二人格很恨我,如果他得到了身體,我肯定就慘了。而且他從來都不覺得兩個孩子是他的,肯定要藉機弄死。我記得他也不肯認您。」
韓夫人沉默了一下,說:「那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懷疑?」
我把最近的事簡單說了一下,說:「我承認他們看起來的確很像,但我感覺那不是第一人格。」
事情變得如此棘手,她顯然也非常苦惱,沉默了好久,才說:「黎醫生這邊交給我,你先去見蒲萄。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說的,蒲萄那邊一定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然後,咱們再做打算。」
我沒說話,心裡很亂。我承認,直到現在,整件事都讓我覺得十分困難,我有種在抓瞎的感覺。即便是韓夫人,我也覺得她不可信,我甚至覺得黎醫生是她派來的,他們是不是早背著我有計劃?
我怕我成了整個局面中唯一吃虧的人,那樣最可憐的是我的孩子。
韓夫人又說:「黎醫生從前對我說過,這兩個人格都是他,缺少哪一個,他這個人都不完整。因此他們需要整合,而不是消滅其任何一個。第一和第二人格依據的是誰更強,更能主導身體,但這幾年,他倆的強弱一直都在變化,所以具體如何融合,是一件冒險的事,很可能把第二人格作為主人格存在,而本來的第一人格則融合進去。這話我相信不是假的,因為曾經的醫生們都這樣說過,他們也一直在嘗試讓他融合,但因為他的兩個人格都牴觸對方,所以從來都沒有效果。」
她的意思是,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從來都不是因為誰出現得早來劃分,而是誰掌握的記憶和技能多,能夠更好地控制身體。而要治好他的病,關鍵是讓人格融合,讓比較弱的一方融合進強的一方,這就好比一杯蘇打水和一杯果汁,是把果汁倒入蘇打水中,還是把蘇打水倒入果汁中,本質上並沒有區別。
她的說法聽起來沒有漏洞,但我很不認同:「可小甜甜一直都是弱勢的,如果沒有人操控,他怎麼可能突然變得強勢?」
她沉著地反問:「如果他一直都是弱勢的,這麼多麻煩又是哪來的?」
「我也不知道。」我說:「坦白說,我現在頭腦很混亂。」
「我建議你不要混亂。」她說:「事情很可能很棘手,但你要認真考慮清楚。事情就算再混亂,你也是當事人,沒人比你更清楚它的所有過程。我不想誤導你,知道你無法信任我,也不想給你增添壓力問你。如果你願意告訴我,讓我替你分析,我可以。」
我沒吭聲。
她又誤會了我的意思,說:「希望你別覺得我不負責任。雖然音音得了這種病,我女兒現在也跑掉了,寧可自己在外面受苦也不回來,但他們都是很有主見的孩子。我想,這恐怕就是我錯誤教育下的唯一正面意義吧,他們很早就開始自己做決定,變得有主見了。」
我說:「我只是覺得害怕,韓夫人,我也不是沒有自己做過決定。當初沒有離開他,就是我的決定。只是我現在有孩子,肩上也有了擔子。而且他這樣算計我……」我忍不住想哭,「我不知道我在怕什麼,可能是因為我現在徹底分不清他這兩個人格了,所以一想起來就覺得後怕。他接觸了我那麼多事,接觸了我的孩子,我的爸爸。我……」
我甚至無法把這種恐懼表達清楚。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又何嘗不怕?別忘了,你我都是他憎恨的人。」她柔聲說:「但你不要怕,兩個孩子有我保護。接下來我也盡力幫你,你先去見蒲萄,冷靜一點,拿出好的狀態。」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談。」我說:「上次跟她談話是很久之前了,那時我很弱勢。」
她笑了,說:「隨意談吧,事已至此,不行就殺了。帶著這種決心去,任何事都有我兜著。」
我心裡其實並沒有十分信她這句話,但她說這話時的口吻真是太像繁音了,不由令我覺得親切,也受到了鼓舞。
掛斷電話後,我補了妝。自從接生意以來,化妝大部分都是由化妝師來完成的。化妝師告訴我,我原本的五官雖然漂亮,但太過溫柔精緻,反而失去了掌權者的強悍霸氣感,像個母性十足的溫和角色。這種氣質在搞一些慈善類等特別需要「愛」的場合很適用,最近的行程以法律事務為主,談判這樣充滿火藥味兒的場合為輔,因此將我的面孔化得凌厲了一些。這樣顯得我比較有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