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已非吳下阿蒙(2/2)
我道謝後,推開門進去。在進門的那一剎那,才突然想起:我的確見過李暖暖,百晬宴時我冒充清潔工,她則叫了我。我想起了她的臉,同時想起她當時還非常年輕單純的臉,而剛才那個她,臉上有著幹練、果斷、滄桑……雖然依然很美,卻很不同了。
我先走過去撕開了蒲萄嘴上的封條,然後在附近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蒲萄手腳依然被綁著,而就算她自己解開手上的束縛,這個距離對我來說依然是非常安全的,足夠我把手槍上膛並且射擊。
蒲萄依然令人敬佩地淡定著,她先是呼吸了一會兒,繼而坐了起來,毛蟲似的挪動著自己被綁的身子,靠到了沙發的角落裡——這樣她就可以面對我了。
我一直等她調整好了,才說:「好久不見。」
她看著我,說:「剛被抓來時,我就覺得是你。」
「也不是非要讓你受苦。」我說:「是好久沒和你聊過了,想找你聊聊。」
她依然看著我,不說話,但她的眼珠轉動著,顯然並沒有停止思考。
「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究竟怎麼找你談才能不失體面,但我很快就發現,只要我把你抓來了,只要我開口,我就註定沒有體面。」我說:「就像當年來找我的你一樣。」
她微微地牽了牽嘴角。
「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認為是你羞辱了我,但是,直到這幾天我才發覺,當初和這一刻,都是你我自己羞辱了自己。」我說:「真的那麼篤定,就沒必要找對方了。你認可麼?」
她點了點頭,又笑了,道:「至少你是這樣的,因為你前面所說的,都是掩飾自己緊張的廢話。」
我也笑了,打心眼裡認同她這句略微有些尖銳的話:「沒錯,我贊成你的話。所以,我想了一路,終於還是決定用最原始的方式。」
隨著我拿出了包里的手槍,她慢慢地斂起了笑容。
我抽出手槍,拆開彈夾,給她看裡面黃澄澄的子彈,以此證明我沒有騙她。然後一邊將它上膛,一邊說:「很早之前,我就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現象。當你用手槍威脅一個沒有親身體會過手槍威力的人時,效果要遠次於威脅一個懂槍的人。蒲小姐,我並不恨你,我希望你先明確這一點。」
她盯著我手中的槍,不說話。
我說:「我們先明確一下遊戲規則,很簡單,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不要有假話,否則會招來懲罰。」
她的臉色難看起來。
「不用擔心真相會激怒我,會激怒我的只有謊言。也不用擔心我用『真話』這個概念欺負你,只要你的話邏輯是自洽的,沒有前後矛盾,我就相信它是真話。」其實明確這些也沒什麼意義,槍在我的手裡,她的生死在我的一念之間,這就是全部的意義。
其實我明白,蒲萄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這全因為我真的太菜了。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高高在上,順手給了我一個人情。然後她勢如破竹,搞上了我的男人,登堂入室,到我的家來,坐在我的椅子上,喝著我的茶水,羞辱著我。連繁音都親口告訴我,他想娶的是她,可以知道,繁音給她許下了多大的好處。
直到現在,他倆也沒有斷乾淨,直到一個月之前,我還是一個沒有存在感的蠢貨。
她覺得自己斗得過我。
所以我必須提醒她:「你可以不信,但你要明白,不輪繁音給了你怎樣的承諾,都這麼多年了,他始終都屬於我,從來都沒變過。你最好別覺得我是靠運氣做到這一點。」
我說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讓她消化消化我的話。果然,過了一會兒,她虛弱地點了點頭,剛剛的淡定和沉穩如被水流衝過的腳印一般消失不見,「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