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 架空(2/2)
我只感覺血液上涌,不由攥緊了輪椅扶手,繁音則看向我,面無表情地說:「抱歉,幫你處理這些事,是我岳父的意思,不是你的。如果你有所不滿,就找他去說。」
我火得不行,卻只能無可奈何,心裡縱然憤怒,也回天乏力,只得自己生悶氣。
繁音扭頭走了,周助理鞍前馬後地跟上了他。我起先沒有跟著,還在看蘇益名的屍體。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又傳來腳步聲,我扭頭時他已經來到了我面前,半蹲下來,這樣就和我差不多高了。
我說:「你們先出去吧,我馬上就跟上。」
「你真希望他把文件燒了?」他的態度較剛剛溫柔了一些,「我又不是害你。」
我沒說話。
其實我不知道這件事的答案,我只知道,如果他燒了,我大概會感覺有點輕鬆。
他抿了抿嘴,模樣有點挫敗,「看在我被你打成這幅樣子還跑來救你的份上,你就別鬧了,好不好?」
我問:「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不說話。
「你知道剛剛外面發生了什麼嗎?」我說:「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留在這裡,是為了我媽媽家,為了替他們報仇。即便他不想讓我繼承,只要這份心意是真的,我就不能要他的命。」
「我知道,但周律師呢?」他說:「他為繼承這件事付出的更多。」
算了,我說:「我希望你別再替我做決定。」
「幫你做決定是你爸爸的要求。」他說:「你說了不算。我知道被架空的滋味不好受,但想讓我不幫你做決定也容易,只要你自己能做到。如果你始終這麼優柔寡斷,這麼糊裡糊塗,那很抱歉,我得一直幫你做下去。想要不被架空,自己就要有實力。」
我說:「我知道了,你去吧,我等下就出去。」
他卻握住了我的手,笑了起來,「我推你出去,你胳膊還在流血。」
「不用。」我說:「我自己會出去。」
他似是有些尷尬,抿了抿嘴,說:「吃藥的事我沒有騙你,我的藥被人換了。」
「你不會是想說你的藥是被蘇益名換的吧?」就算是蘇益名換的,也不會那麼快就起效。
他搖頭,說:「我不知道是誰換的。」
「我不想聽這個,」我說:「你吃不吃藥跟我沒關係。」
他立刻問:「那你打我做什麼?」
「打你是因為你想掐死我女兒。」我說:「繁音,等下宣布完了以後,我希望你可以答應,我跟你分居,我跟孩子住這邊。」
他微怔,「那我怎麼保證你的安全?」
「你想保證總不會沒有辦法。」我說:「我不想聽藉口,我就知道你差點掐死她。」
他不說話了,低下了頭。
「就這樣還跟我保證說你吃藥了,你好了,你不欺負孩子了。」我說:「我希望你別這麼自私,饒了我們吧。」
他可能覺得他已經算是有所補償了?他現在趕來救我了,我就應該原諒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了?因此這一刻臉上露出了很大的失望,許久才說:「我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發病……」顯得那麼底氣不足。
「那你就離我們遠一點。」我說:「好不好?」
他望向我,那表情就像是被所有人拋棄了。
當然了,我也知道拋棄他似乎是件挺殘忍的事,發病也不是他想要的。當初我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留下,也是這樣想小甜甜的,覺得好歹還有一半是好的。可是我錯了,我應該愛自己。
我一點都不可憐他。
終於,他站起了身,不說話了。
我見他還不走,問:「念念和憐茵在哪裡?」
「在外面。」他看了看我,說:「她們看起來還好。」
「我知道看起來還好,可是茵茵之前被你掐得斷氣了。」我忍不住地挖苦、毒辣、他說什麼都不對,「臉都是紫的。念念也是,我不知道她用了多大勇氣才把槍給了你,可你不知道你那時有多傷害她。」
「我知道了……」他的神態有些虛弱,「我們回去再說。」
其實我還想說,但我並不希望他在這裡發癲,便閉上了嘴巴。
他轉身出去了。
我望著他有點踉蹌的快感,既沒有獲得復仇的快感,也不覺得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