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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 你贏不了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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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益名便不好反駁,說:「也對,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別這麼說。」我說:「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他搖頭,溫柔地說:「您說哪裡的話?弄成這個地步,是我做得不好。我明明安排他們看好繁先生,沒想到還是被他拿到了槍。」

「槍是我給我女兒的。」我知道他對我必定有所懷疑,不如直接說了,不要顯得我懷疑他,「我給她,是因為我知道我先生的能耐,他絕不是一條繩子可以控制得住的,在家時,我們都是用鐵鏈控制他,即便這樣,他也總是逃脫,他精通各類脫身方法,又特別能打。我怕他逃出來傷害孩子,也知道您這邊已經拿不出更強的保護,如果讓他的人進來,他們又不服您的管理,就給了孩子一把槍,告訴她,如果他傷害她們……就殺了他。」

蘇益名愣住,我忙說:「我知道教孩子做這種事很不對,但我拿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他立刻露出憂愁,滿臉抱歉地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在事前試圖聯絡您,但您丈夫希望直接聯絡他,因此所有的事,我都是與他溝通的。他突然出事,我也措手不及。」

我說:「怪我沒有領導能力,請您不要自責了。」

接下來便往出走了,我一路上都看好周助理,又覺得蘇益名不是普通人,不敢流露出半點態度。

路上沒什麼人,蘇益名解釋說這條路是近路,因為繁音已經把大路都封死了,因為禮堂的地形他不熟,才沒有做到面面俱到。總之越走越偏僻,光線也越來越暗淡,當我覺得不對勁時已經晚了,第一反應是去護周助理,我倆一起摔倒在地上。儘管沒有聽到槍聲,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還是激得我頭皮發麻,這種灼熱的痛感太熟悉了——是子彈。

雖然子彈沒有打入我的手臂,只是擦破了皮,但我依然疼得動彈不得,也在這幾秒種明白了,我的潛意識是相信周助理的,不,應該說,我的潛意識是相信繁音的。雖然我昨天跟他爭論時顯得有理由據,可他是能夠影響我決策的。

幾秒鐘後,我感覺自己有了一些力氣,撐起身子,發覺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境遇。對了,這條路之所以這麼暗,就是因為它沒有窗戶,全靠微弱的燈光。如今燈光也沒有了,但看遠處,會發現走廊那邊依然有光。

因此,我只能看到附近的人影,卻看不清是誰,便叫了一聲:「蘇先生?」

那邊「嗯」了一聲。

我感覺周助理動了動,他依然被我壓在身下。他年紀小,鐵定沒見識過這場面,我覺得他似乎嚇壞了。

又過了幾秒鐘,蘇益名的聲音傳來:「我受了傷……靈雨小姐,你還好嗎?」

「我還好。」以我的經驗,我與蘇益名的人影這麼近,從他的聲音判斷,他受傷很重,那我必然會聞到血腥味,可我沒有。

他又問:「周助理……還好嗎?」

「他死了。」我說。

他沒說話,我聽到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手邊和身上沒有任何可以作為武器的東西,感覺被動極了。而且我們出來時身邊是有人的,而我可以判斷現在一個都沒有了。

如此反常,我甚至裝不下去,說:「您為什麼這麼做?」

他沉默了一下,說:「因為做繼承人的情況遠比您想像的要糟糕。」

我沒說話。

「老先生的心意是好的,但他已經病了太久,沒有力氣參與管理。如今蘇家無人,權勢已經被他的養子養女瓜分,你看到了,我們連你的安全都不能保護。」他嘆息著說:「參與進來,只會輸。你贏不了的。」

我沒說話。

其實我不懂他幹嘛這麼說,如果他說他是某一派的,那我還比較容易理解。

頓了頓,他又說:「我不會傷害您,我只想毀掉文件,讓您回去,讓他們自己去撕扯。這件事,我跟老周討論過很多次,他始終不同意,可我沒有那麼積極,我看出來了,您根本鬥不過他們。」

我問:「你的意思是你是為我好?我還以為你要殺我。」

他發出一聲笑,說:「當年我走投無路,差點餓死,是周先生救我一命,送我讀書,我為什麼要殺你?只可惜等我學成歸來,周家已經被姓蘇的搞得家破人亡,終於找到你母親的下落,是警察帶我去看她的屍體。」

我傻了,「那你還殺死周律師?」

「這事說來話長。」他淡淡地說:「起初姓蘇的來找老周,說他是周家的人,邀請他回來,將來輔佐你做事。老周找到我,當時跟我說好,我們在他身邊,伺機殺了姓蘇的報仇。機會不是沒有,老周卻總不肯,說要讓你拿到遺產。可錢是遺產,債務也是,我眼睜睜地看著姓蘇的先教他大兒子,又教他小兒子,寵著那個珊珊,唯獨對你就像對外人。就是因為他這幾個孩子把公司搞得一團糟,整天內鬥,他才把這些都交給你。我有勸過他,你在繁家這麼辛苦,受盡欺負,他做父親的,應當救你離開,但他不肯,他給你的不是錢,是債,是困難,老周跟他一條心,他們都在利用你,不顧你的死活。」

他這些話如果是真的,那我心裡真的蠻感動。雖然很偏激,但到底是為我著想。

我說:「既然你這麼說,那今天的事就這麼算了吧。您也看到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接與不接的結果是完全相同的。」

他嘆了口氣,說:「僅憑我這幾句話就相信我,做出這種草率的決定,就看得出你到底有多不適合坐這個位置!」

我說:「僅憑您這一句話,我就可以確定,您說的話八成都是真的。何況我現在還沒死。」

他不說話了。

我正要再度開口,走廊黑漆漆的另一端傳來熟悉的聲音,「死到臨頭還嘴硬,她適不適合哪兒輪得到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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