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 得隴望蜀(2/2)
「首先,這個血塊已經存在很久了。」我說:「以前比現在大,醫生說會吸收,所以我就沒管它。後來它就在自行吸收,只是最近沒什麼變化而已,醫生在危言聳聽。」
他還是不說話,就維持著那個難看的臉色。
「其次就是,」我說:「這件事跟你無關,我很討厭你不遠萬里跑來指責我的做法。」
他不說話了。
我覺得他是理解我的意思了,也不再說了,但一時間也沒有新的話題。
半晌,繁音又開了口,現在平靜多了:「你爸爸身體不好,茵茵又太小,如果你突然出事,情況就會很麻煩,你有沒有想過這個?」
「正是因為這樣,我更不能放鬆。」我說:「我把公司內部進行了一個大換血,現在公司高層基本都是新的,沒有多少是我可以信任的人,我需要想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你不知道日久見人心?」他說:「要解決這個,你首先得多活一陣子。」
我說:「我心裡著急。」
「急也沒用。」他淡定地說:「做決策需要清醒的頭腦,焦慮,疾病都會造成影響,你現在回醫院就是對這件事最大的幫助。」
我沒說話。
此時女傭來上菜,我倆都餓狠了,也就沒再聊,沉默地吃飽了肚子,然後才覺得元氣恢復了些,坐在椅子上喝茶。
互相沉默了一會兒,繁音問:「明天有什麼安排?」
「去分公司。」我說:「還要去一趟交易所,另外見幾個客戶,有生意夥伴辦party迎接我,我晚上去參加。」
他皺起眉頭:「party有什麼可去的?」
「不會喝很多酒。」我說:「既然你都來了,就看看明天想四處走走,還是直接回去。」
他說:「你預備幾點鐘回來?」
「可能要到凌晨。」
他皺起眉:「什麼人的party這麼晚?」
「不是因為party。」我說:「我白天肯定沒辦法處理完分公司的工作,所以party結束後還要回去繼續處理。」
他滿臉不理解地看著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乾脆實話實說:「我和你不一樣,我沒你那麼聰明,沒辦法很快完成。」
他神色稍軟:「你也不笨啊。」
我搖頭:「我什麼都不會,一直都是邊做邊學,所以很容易出錯,但這些工作都太複雜了。」
他問:「所以你才這麼焦慮?」
「現在已經順手多了。」我說:「所以你不要催我了,我自己的事我會安排。」
他又沉默了一下,才問:「看來你不喜歡做這個?」
雖然聽得出他話里的深意,但我還是說:「我喜歡。」
他的雙臂放在餐桌上,問:「不累麼?」
「累。」我說:「但我還是喜歡。我這輩子從來沒有任何時候像這幾年這麼有安全感過。財富跟權力是只要努力就有回報的事,它讓我覺得有尊嚴,而且永遠不會背叛我,不會傷害我,更加不會騙我。我是這兩年才明白你們為什麼這麼喜歡追求它,它真的能使人幸福。」
他望著我,沒有開口。
我繼續說:「但如果你想起我來了,覺得接下來即便過得難一點,也想和我在一起,我也可以放棄這些。」
他伸手去端杯子,顯然正在迴避我的目光,「我印象中孟簡聰是個不錯的人。」
「這不用你告訴我。」
他抬起頭看著我,問:「你爸爸手術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我說:「我去勸他。」
「你怎麼說?」
「實話實說。」我說:「就告訴他,我不想嫁孟簡聰,也不想要他的錢。他再也不認我也沒有關係。」
「然後他因此不做手術,加劇病情惡化,」他輕哼了一聲:「即便你良心上過得去,將來怎麼對孩子,尤其是茵茵解釋?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怎麼會出現在你這麼大人的選項里?」
我端起茶杯,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問:「這就是你昨天發火的原因?」
他涼涼地望著我:「我發火是因為你把事情搞得莫名其妙。」
我沒說話。
「要麼取消婚禮,要麼就別一直試探我。」
他慍怒道:「既然必須得嫁他,更不必對我說這些沒意義的話。得隴望蜀。」
我問:「你肯承認了?」
他徒然閉了嘴。
「你說得對,我明知會這樣卻還是跟你攪和到了一起,是我得隴望蜀,是我腦子不清醒。全是我的錯。」我站起身,說:「我累了,先去睡了。你自便吧。」
我一轉身,立刻聽到他的聲音:「等等。」
我站住腳步,但沒有扭頭,我不想看到他的臉。
我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接下來想怎麼辦?」
「跟他結婚。」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