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畢竟親近過(1/2)
我被他說得很有希望,如果他今年不是十八歲而是三十八歲,那我真的要百分百認同了。不由笑著說:「本來還想等不忙就送你回英國繼續學業,現在看來你幾年之內都別想了。白白考了劍橋。」
他也笑:「我本來也不想回去了。」
「怕女朋友跑了?」
我發誓我這話只是打趣,誰知他居然點了頭,樣子頗為小心地看向我,說:「您不會覺得我幼稚吧?」
「你在我眼裡是我的女婿。」我說:「幼稚一點正合適。」
他舔了舔嘴唇,搓著手,有些無措地低下頭。
我能感覺到,經過那麼一番談話,他對我的態度親近了很多。原本他表現得精明踏實,身上有不符他年級的成熟,比起女婿而言,他更像我的下屬。但現在他流露出的這一點點幼稚正是我喜歡的,這讓他更像個孩子了,更有血肉。
接下來我以聊事情為名讓林准易陪我到外面去吃飯,因為家裡還沒有來消息,現在家裡一片亂麻,死的、被扣的,都是他從小叫叔伯的人。雖然他嘴上建議我殺,但他畢竟沒有真的動過手,我怕他受不了。
餐廳是前幾天訂好的,也是運氣好,正好趕上有人取消預訂,否則按照這間餐廳的一貫作風,我們根本就訂不到。
而且好運不止如此,我們這次訂到的位置完全迴避了所有出口,隱蔽性相當好,其他桌的客人也完全看不到我們。
侍者很快就招待我們,等上菜時我倆正閒聊,突然看到林准易的身後走來了幾個人。
是蒲萄。幾年不見她,歲月卻絲毫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依然和我從前所見差不多。這倒是不稀奇,這間餐廳佳肴美味,環境安逸,對我對她都是首選。
只是她手裡挽著的那個男人看起來好眼熟,我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於是我壓低了聲音對林准易說:「你扭一下頭,看看認不認識蒲小姐挽著的那個男人。」
林准易扭過頭,看了一眼便扭回頭來,說:「那不是您三哥麼?」
我五哥?
難怪我沒印象。所謂的三哥我只見過寥寥數次,大都是在小時候。
林准易壓低了聲音問:「要不要查查?」
「查查。」
蒲藍的走私生意想要銷貨就得通過繁音,蒲萄的女支女生意也不能完全繞過繁音,自然也要分成給他。對他們來說,這是強制性的,沒道理可講,價格也是繁音來定。因此,繁音跟蒲藍姐弟的合作並不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上,而是強弱上。從前繁家強,他們就得乖乖給錢,現在繁家弱,小家族已經翻臉,他們肯定也會關注。
因此,蒲家、尤其是蒲萄,絕不可能是我們這一派的人,那她挎著我三哥手臂這件事就值得玩味了,我有必要去關注。
之後我仔細地觀察了蒲萄他們,兩個人穿著很不正式,應該只是私人活動,舉止親密,尤其是我三哥看她的眼神,像是已經被她迷倒了。毫無疑問,蒲萄是個非常有魅力,也非常懂得如何運用自己魅力的女人,這種能力讓我很佩服,畢竟以我現在對她的了解,她是一個掌握著自己話語權的女人。不像我,只要失去繁音,我就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護。
之後也是他們先走,我們林准易隨後也離開。回去的路上,林准易說:「剛剛不方便告訴您,您三哥今年剛剛被任命為您父親企業總公司財務總監,是炙手可熱的繼承人人選。」
我沒說話,心想財務總監是金庫管理員,這是個好位置。
「上一個在這個位置上的,還是蘇悛。」他說:「他死後這個位置就交給了您三哥,但一直沒有正式任命。」
「那至少兩年了。」
「對。」他說:「現在就看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幾年。」
雖然這是個好位置,但在這個位置上坐太久並不是好事,畢竟,即便大哥做了十多年總裁,以至於人人都以為他終究會獲得繼承權,他還是被撤職了。
我說:「不瞞你說,我對我爸爸家裡的事幾乎一無所知。」
「我也只知一些皮毛。」他說:「都是見報的消息。」
我問:「還有什麼見報的?」
「還有……」他頓了頓,說:「還有,蘇家有許多人都坐上過財務總監,但成功升遷的只有一個人。」
「其他人呢?」
「全都死了。」
到家之前,我把蒲藍的事告訴林准易,他沒有表現得太驚訝,只說:「我希望太太您可以想想韓夫人的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
費先生直到現在依然是繁老頭的好朋友,而繁老頭實在不像能如此「寬容」的人,因此可以斷定,韓夫人和費先生當年是很清白的。而准易告訴我這個,也不是在跟我話家常,而是告訴我,這也是我將會面對的事。謠言猛於虎,何況有人肆意煽動,我要提早有心理準備。
回家時,家裡已經收拾妥當,除了人少了,沒什麼大的變化。林准易似乎沒發現這些,眼觀鼻鼻觀心,態度十分平靜。
趙副管家安排接待我們,說念念和蒲藍在樓上一起畫畫,狗驗出來了,它的血液中沒有問題,排除被下藥的可能,但通過行為觀察確定它是狂犬病。這條狗的整個家族都沒有狂犬病,而它從出生就在我們家,也從未被任何狗咬過,因此人為下藥的可能性最大。狂犬病潛伏期為十天到六個月內,難以判斷下藥時間。它發起病來六親不認,也更難判斷行為目的。
但嫌疑犯很容易確定:幾乎所有狗吃的都是同種食物,接受的也都是同種疫苗,這傢伙唯一吃過的外來食物均來自繁音和念念。念念可以排除,繁音……這個結果又令我的心底升騰起一陣寒意。
之後我去找念念,他倆還在念念的遊戲室,牆壁上畫滿了塗鴉。念念正和蒲藍躺在一大堆玩具里,她睡著了,蒲藍則一手輕輕推動附近憐茵的搖籃,一手拿著書念故事,聽到我敲門才放了下來。
我過去打了招呼,見憐茵正眨巴著眼睛,張著小手朝我樂。我正想過去叫醒念念,蒲藍又擺擺手,說:「她才剛睡著。」
「我叫她回房間去睡。」
「她中午沒睡。」他說:「一直都說想去看她的狗狗,因為你要殺它。」
「現在通過行為判斷確定是狂犬病,如果要進一步檢測,也是得先殺掉再檢測大腦。」我也覺得很傷感,大概是因為:「這條狗雖然蠢,但畢竟養了這麼久,等念念知道,肯定要傷心死了。」
他也嘆了口氣,說:「一旦投入感情,傷心就是難免的。她總會慢慢明白。」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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