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 無情之人(2/2)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說:「不信我就是不信我,我寧可你直白點。他找來鬧又怎樣?繁家已經不行了,他精神又那麼不濟。」
我心頭湧上一陣反感:「繁家沒那麼脆弱。」
他一愣,隨即有些尷尬,道:「算了,說態度只顯得我是枉做小人。我言盡於此,如果你有需要我幫忙的,那就儘管開口。」
我點頭,說:「對不起,你不在我這個位置,不懂這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懂的。」他微微地笑了起來:「每一個負責任的母親都應該在這個問題上謹慎。我只是難免有點受傷。」
我無言以對,只得又道:「對不起。」
他站起了身,說:「真的沒關係,我還有別的事,就先去忙了,明天再來看你。」
「好。」我問:「我能再給我養父打個電話嗎?」
「我走前,他對我說,如果你想打給他,就要我告訴你,你還是好好養病,不要打了。但如果你想打給孩子,還是原來的號碼。」
我不由說:「他這是在生我的氣了。」
他說:「我看不像,畢竟他身體不好。」
「你這次去,有跟他聊病情嗎?」
「他不愛聊這個。」他說:「我不敢聊。」
「哦。」
「但我看他氣色還好。」他笑著說:「你不要太擔心。」
「嗯。」我問:「你們還聊什麼了?」
「沒聊什麼,你的事幾乎什麼都沒聊。」他說:「我想他是不願意跟我說的。」
讓蒲藍去,可能是因為我養父料定即便他後來改了口,我也難以相信,就讓蒲藍親自去見一面,帶照片回來。
「那繁音呢?」
「也沒聊,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又道:「算了。」
「你想說什麼?」
「算了。」他說:「你現在身體不舒服,要先修養,不能動氣。」
「你明知道你越這樣說我越著急。」我說:「他怎麼了?」
「他那邊沒動靜,但我二姐想找你。」他說:「我看他是想通過我二姐。」
「哦。」
他小心地觀察著我的表情,又住了口。
「我記得他倆以前在一起過。」我說:「你是這意思麼?」
他舔了舔嘴唇,然後說:「這我不是太清楚。」
「我清楚,你姐還上門來找過我。」我說:「叫我走。」
他望了望我,沒說話。
「這麼說他倆現在還在聯繫。」我說:「關係還挺好的。」
他說:「這些年我和我二姐的聯繫已經不多了,你也知道,蒲家不至於連一塊肝都買不到,是她控制著,不肯給我買,非要這麼做。嘴上說是要你們補償,但如果不是你的肝恰好合適,我肯定是要死的。那時我就看清她這個人了,以前我還覺得她很疼我。」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解釋肝的事,細細想以前的事,蒲藍對我的所為感情怕是發源於這塊肝,我現在還用得上他,就先不要戳破了。便說:「我沒介意這個,你二姐想見我說什麼?」
「肯定是確定你在哪。」他說:「所以我都擋了。」
「哦。」我說:「謝謝你。」
「我二姐是個把事業當做生命的人,對她來說,婚姻與愛情完全無關,她要的只是結合。當初她看上繁音,是因為我們在這裡的所有生意都要仰仗他,他還收高額保護費,而且他手裡的資源非常強大。」他說:「繁音肯定也是衝著這個,他也不是個有情之人,我想他之所以看上我姐姐,也是因為我們蒲家也有助於繁家的發展,這樣強強聯合,對兩家都有促進的作用,也可以以最低的成本將兩家的關係網聯繫起來。現在繁家這樣子了,大家避之不及,你就別多想了。」
他不這樣說還好,他一這樣說,我反而更要多想。既然蒲萄是個純功利的人,那就更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還跟繁音聯絡。而繁音……我忽然想起他後來又見米粒那次,也是一副當我不存在的樣子,照樣嘻嘻哈哈地調情。就如他現在還跟蒲萄聯絡一樣,沒有一點避嫌的意思。就算沒有米粒又怎樣?蒲藍對他的評價是很精準的:他不是個有情之人。
我說:「那你二姐有沒有幫他帶話給你?」
「沒有。」他說:「只說想見你,我二姐用的藉口是她說她想幫忙照顧你,畢竟我是個男人不方便。我說摔得是腿,又不是別處,何況我又不差傭人。」
「哦。」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怎麼想。」他說:「我想等你身體稍微好一些,就把你安置到m國去,這樣他就徹底沒辦法了,因為那邊現在是我的地盤。但在這邊,還是不能落他口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