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靠什麼活著(2/2)
他過了好久才說:「我沒做那種事。」
「我沒說是你做的。」
「他也沒做。」他的語氣先是一本正經,又忽然笑了起來,問:「他們沒有對你解釋清楚麼?」
我問:「林叔一針都沒有捨得扎你吧?」
他這樣聰明的人自然能夠從我的語氣中分辨出我的表情,態度變得小心翼翼:「扎了,不過……他是看著我長大的,非常疼愛我。」
我沒說話。
他又問:「他們怎麼對你說的?」
「有一個叫蓉蓉的女孩子,長得很漂亮,她說你沒有參與那些變態遊戲,你全程都單獨跟她待在一起。」
他立刻說:「蓉蓉?我不認……」
「反正人已經死了,你認不認識都死無對證了。」叫我來了,讓我見了這個蓉蓉,聽了這些話,卻沒聽完,她就被人殺了。既然這地方如此能耐,那尋常人肯定沒本事在這裡埋伏殺人。我也不想發火了,但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他:「於我而言,無論你跟一個女人做了一個月,還是跟一群女人做了一個月,都沒什麼區別。」
「可是我根本就不認……」
「就算你這個月過得很慘,而你其實什么女人都沒碰,對我來說也沒有區別。」我打斷他說:「你不要再試圖解釋這件事了,我與你之間不是因為這件事才變成這樣的。」
他先是沉默,許久之後才說:「這段時間我不在,爸爸又出事,我知道你一直很辛苦,能維持到現在的樣子已經很不容易。那天發脾氣是我不對,我不會怪你,你不用怕。」態度異常得溫柔。
我深感諷刺:「謝謝你這麼大度。」
他肯定能感覺到我的言不由衷,沉默下來。
我說:「我見到了這裡孟老闆。」
他微微一愣:「他對你說什麼了?」
「說了我的身世。」我說:「還說你早就知道。」
他又沒說話。
我也沉默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開口說:「那種父親不要也罷,而且這證明你是他唯一一個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也許你爸爸正是考慮這個,才決定要把生意交給你。」
「我已經拒絕了。」我說。
「那孩子們呢?」
「在他那邊,但繼承的事我已經徹底說明白了,我覺得他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不會再考慮我了。」
他沒說話,且明顯呼吸一窒。
我說:「我也年紀不小了,前半生一直虛度,希望後半生能為自己而活,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扯著後腿。我也不想為了任何目的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你上次問我,如果你的病治好,我還要不要你。我想說不管你治得好還是治不好,我都不要你了。而且不止是你,我爸爸、孩子、錢……我都不要了。」
他默了默,問:「這些都不要,那你還靠什麼活著?」
活不下去還可以去死呀。
我可沒一點矯情,這樣的生命有什麼可珍重的?這麼爛的人生還不及一條狗,誰稀罕?
聞得我沉默,他換了個話題:「我想給念念打電話,你覺得哪天合適?」
「你自己安排就是了。」反正那一屋子人都聽他的,問我幹什麼?
「現在家裡是你說了算。」
我不想掰扯這個問題,只說:「照你剛剛的話,我的身世真的是這樣?那我媽媽是誰?周之柔?」
「嗯……」他應得很勉強。
「怎麼了?」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畢竟都是女兒,你父親卻只把你當工具。但你也知道,盛萌萌很不成器,將來你肯定比她更幸福。」
我不由發出冷笑。
將來?什麼將來?將什麼來?
我這輩子最好的年華都是在被毆打中度過的,我哪有將來?現在就是我的將來。
對啊,都是女兒,我卻這樣被對待。就如同都是女人,也只有我嫁這樣的男人。
他又沉默了,謹慎的態度既不像面對自己的妻子,也不像面對自己恐懼的人,而是一個瘋子。對,林准易之前就告訴我了,他們覺得我也開始有病了,這種謹慎,就像是在面對一個充滿利刺,隨時會刺穿自己的瘋子。
哪比得了我當初,那麼全心全意地張開雙臂擁抱他,那麼沒有腦子地愛他。
有些事,真是一調換位置,就能立刻看得一清二楚。
這時,他又開了口:「靈靈,這幾天我和醫生溝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