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 下大雨(1/2)
「准易已經去了。」我說:「我也不希望他們有事,但同樣不希望您有事。」
「放心吧。」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神態很疲乏:「音音出什麼事了?怎麼既沒去找他爸爸,也沒跟你一起來?」
「他……」我現在也是徹底沒轍了,好不容易有位長輩能幫我出謀劃策,連忙和盤托出,然後說:「我現在又擔心,又怕是我多心。准易說以往開會用不了多久,但我也不敢貿然做什麼影響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比較難決定,最終才說:「六位數是個不貴也不便宜的價,普通消息不值這個價,有用的消息又不可能是這個價……你先處理好他爸爸的事。」
我點頭,沒有說話。
韓先生是個好人,因此在我和繁音的事情上,他的立場總是不鮮明。我已經告訴他,如果問蒲藍可能會引起繁音不快,他明白這種不快很可能不僅是一頓毆打,畢竟繁音的秉性就是這樣的人。
因此,雖然他的立場是覺得繁音的情況挺重要,卻又不想建議我這麼做。畢竟不做就不會錯。
接著又聊了一些別的事,他表示他可以自己搞定基金會的事,不需要我參與,也沒有針對家裡這些事給我意見,只說:「不久之前你爸爸聯絡過我,說如果我身體好的話,希望我去找他聊聊。」
「我爸爸?」他和韓先生關係很好嗎?
「嗯。」他笑起來,目光意味深長起來:「都是養女兒的,心裡明白,女兒要跳火坑,做父親的攔不攔都免不了出事。但心裡還是擔心。」
我聽懂他的意思了,但不知道他幹嘛這樣說。
我從來都不知道他和我爸爸的關係是否已經好到可以聊彼此私事的地步,因此覺得震驚又意外。
「那時你爸爸對我說,他要做手術,這期間拜託我能幫他照看你。他不要求你們和睦,只希望你能安全地挺過去。」他說:「做父母的都難免自私,我也不能免俗。所以我只能希望你認真考慮,即便你覺得那樣很好,可人的一生還是不能只有愛情,否則你身邊的人就得替你承擔其他責任。」
我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是為了不留話柄。因為他是繁音母親的丈夫,於「政治正確」是要向著繁音的。因此,他的話翻譯過來,就是說:你爸爸很擔心你的安危,不希望你犧牲自己幫別人,哪怕你愛那個人。
這意思就再明確不過了,雖然救繁音是必要的,但他希望我聽繁音的話,別參與它。
離開醫院時,在韓先生的強烈要求下,我撤走了人。
回去的路上,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雖說韓先生的話是為我著想,但聽著未免太功利了些。人這一生的確還有責任,但我又要如何能做到置我老公的安危於不顧?
回去時,准易打來電話,說他已經下了飛機,費懷信還沒到,他們需要等一會兒。
我便叮嚀他們小心些,讓他們隨時聯絡我,便回了家。
這一圈跑完,兩個孩子都餓了,天色也已經幾近黃昏。我和念念一起吃了飯,聽她嘮叨爸爸,可能是因為我的臉色太難看,她最後悻悻地閉了嘴。
接下來我讓孩子們睡了,自己躺在床上,一方面是等消息,一方面是失眠。
失眠是因為糾結是否該聯絡蒲藍。這種事放在尋常男人身上必然沒事,但對於繁音,我可以確定只要他沒遇到什麼麻煩,我就百分百會被責怪,後果也是難以預測的。
可我再一想,他生死不明,他爸爸又丟了。這麼嚴重的情況都發生了,我實在無法保持淡定。
我越想越糾結,心裡根本就給不出答案,心裡仿佛放著一架天平,一端是我自己,另一端是繁音,兩端都不想捨棄,因此做不成任何選擇。
十一點時,准易打來電話,告訴我費懷信到了,我請他接電話。費懷信的聲音很特別,音調也是我印象中格外鮮明的異常平靜,他說:「抱歉,繁太太,我們距離比較遠。」
「沒關係,你能來就好了。」我說:「准易年紀還小,希望你能多多照顧他。」
「我知道。」
我這才想起他的年紀好像和准易不相上下,忙說:「雖然他跟你同齡,但他家裡最近出事,精神難免不能集中。你一直優秀可靠,所以希望你多多擔待。」
「我知道。」他的聲調稍稍有些上揚:「星星小姐要叫我叔叔。」
呃……
也就是說,准易就算跟他差不多大,也是他的晚輩。
我沒來得及再說話,他便開了口:「我們這就出發,有消息會第一時間聯絡你。你不用擔心,他不會有事。」
「謝謝。」感覺他說話還是蠻可靠的,就算是吹牛的孩子,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接下來還是掛上電話等。
半夜時憐茵哭醒要喝奶,我餵了她,看著她蹬在外面的小腳丫,忽然想起前不久,繁音握著她的小腳丫,將它貼在臉上的姿態。
其實我也不知道對孩子來說,父親和母親誰更重要,但限於我們家的話,肯定是父親更重要些,因為他可以給孩子遮風擋雨,而這風雨是足以要全家人性命的。
正想著,有人敲門,是念念。
她懷裡摟著繁音老早送她的西裝小熊,鑽進了我的被窩,枕到了我的腿上,說:「媽媽……外面在下雨。」
「是。」我騰不出手抱她,便摸摸她的小腦袋,問:「自己害怕嗎?」
「不害怕。」她閉上了眼睛,從神態可以判斷她已經特別困了,咕噥著說:「姐姐說我爸爸的工作很危險,老是有壞人要欺負他,也會欺負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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