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再見 為墨笙的鑽石加更(2/2)
第二槍開得比第一槍更輕易,因為變壞比變好更容易。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往樓下跑。期間遇到兩個女傭,但由於手槍上有消音器,她們並未被驚動。我從不曾料到,自己為了成為飛行員而進行的艱苦訓練,居然在這種時候派上了用場。
打開大門之前,我檢查了彈夾,裡面還剩兩顆子彈。如果開門之後是端著槍的隨扈,那就算我歹命。
死就死吧,反正我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這麼想想,也就什麼都不怕了。
然而當我打開門,門外竟然一片寂靜。黎明還未到來,天色漆黑,暴雪紛飛。
我一口氣跑出了四個街口,直到再也沒有力氣,癱在了雪地里。
背上的傷口痛得我幾乎抬不起頭,兩條手臂幾近僵硬。
我歇了幾秒鐘,捧起地上的積雪擦臉。潔白的雪被我臉上的鮮血染紅,冰冷的雪花凍得我臉頰發麻。
我並不想哭,因為流淚會使人軟弱。
遠處的漆黑中突然出現了明晃晃的汽車車燈。
我連忙跳進最近的灌木叢里,忍著被灌木刺傷的劇痛,聽著汽車駛近又駛遠的聲音。起身時,發現四肢已經被凍僵。
如果這輛車是來追我的,那我真的要感謝上蒼在今晚下了這樣一場暴雪,因為漫天的大雪會影響司機的視線,否則我肯定會被發現。
我終於還是決定回家。
因為我有一種直覺,繁音一定在那裡。
我想了一路,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見繁音,卻在踏進圍牆的那一刻,突然做出了決定。
我家的燈還亮著,窗簾半開,溫暖的橘色照在雪地上,讓人心裡覺得冷。
我從羅嫚的包里翻出了我家的鑰匙。這是我給她的,怕我和繁音弄丟鑰匙不好開門。給她之前,我特地去商店買了一個冬天握著不凍手的鑰匙套。
我把手槍上膛,打開門,一步步地走了進去。
玄關里沒人,臥室里也沒有,廚房裡也沒有……我推開了客廳門。
電視的聲音傳來,沙發上倚著兩個人,桌上擺著紅酒和小吃。
作為一個連傭兵都養得起的黑道大佬,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為什麼總是喜歡領著女人到我的小房子裡鬼混!
繁音和蒲萄在我開門的那一刻就已經看到了我。蒲萄挑起了精緻的眉:「蘇小姐?」繁音瞟了我一眼,沉下了臉。
蒲萄起身說:「蘇小姐,發生了什麼……」
「閉嘴。」我不想殺她,因為我最恨的不是她。何況只有兩顆子彈,不能亂用。
我朝繁音舉起槍。
他一動不動,微微地蹙起了眉。
我望著這張熟悉的臉,顫抖著將手指套入扳機圈。
「把槍放下。」繁音平靜地開了口:「別胡鬧。」
「我胡鬧?」我不由冷笑:「你確定是我在胡鬧?」
我恨不得立即扣動扳機,手指卻顫個不停,怎麼都按不下去。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滿臉震怒,咬牙切齒:「我一開始帶得是誰?又是誰跑來胡亂參與?阿昌有沒有提醒你?蒲小姐有沒有要你結束後跟她走?」他風馳電掣地朝我走來:「把槍放下!簡直像個潑婦!」
我不由一愣,腦子開始亂。難道是我搞錯了什麼?不得不承認,我心底希望他對我其實沒有那麼壞。
就在這時,我的手腕突然傳來鑽心的劇痛。我不由鬆了手,手槍被繁音拽走。但他沒有停手,而是捏住我的右肩膀狠狠一掰,劇痛傳來,我的右手臂好似突然丟了,除了痛,連它的存在都無法再感覺到。
隨後,左肩被如法炮製。我不由淌了一身冷汗,再站不住,跌到了地上。
頭皮上傳來劇痛,我如同一條麻袋,被人拖著扔進了牆角。
我所有的意識里只剩痛,眼前全是金星,幾乎陷入暈厥。朦朧中聽到繁音的聲音,冷酷得猶如窗沿下吊著的冰凌:「備車,去蒲先生的住處。」
「你還不用去。」女人的聲音傳來:「如果他死了,她肯定跑不到這裡。」
之後還有人語聲,但我已經完全聽不清。
也不知為何,現在我的腦子裡反而都是「繁音」的那張臉,我甚至聽到他的聲音,他說:「小兔子的老婆被大灰狼叼走了。」
「然後呢?」我在心裡默默地問。
「然後小兔子就變成了超級賽亞兔子!把他老婆救回來了呀!」他笑眯眯地說。
真好。
「老婆。」
嗯?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