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暗夜夫妻篇: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2/2)
鄧萌嚇出一身冷汗,瞪著貼著反光膜的駕駛座,不等開口,副駕駛座的車窗就降了下來。
溫雪穿著質地精良的手工大衣,扎著丸子頭,漂亮的小臉上滿是不高興,責備的瞧著她:「鄧萌姐,你走路怎麼可以這麼不小心耶?也幸虧我們家小白車技好,要是換做別人,撞到了你可怎麼辦哦?」
滿滿的吃驚瞬間轉為憤怒,鄧萌一手用力的敲了敲車前蓋,指著前面的綠燈:「是我不小心,還是你們是色盲啊?看不到人行道上是綠燈嗎?『你家小白』把車開的跟飛機似的是幾個意思?」
「小白也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一時認真的聽我講話,沒注意到紅燈變綠燈了嘛!鄧萌姐你過馬路的時候小心一點不就可以了哦?」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也是沒sei了。
鄧萌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吹了吹劉海,忽而冷笑出聲:「好,很好!」
說完,直接繞到駕駛座前,用力的捶了捶車窗。
黑色車窗下降,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鄧萌雙臂環胸,眯眸看著他:「這位季醫生,請你摸著你的胸口回答我一句,你剛剛是真一時走神不小心開過了,還是故意撞過來的?」
季生白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首,冷漠無波的眸看過來,淡淡吐出三個字:「故意的。」
明明冷淡到極點,卻又囂張到極點!!
鄧萌怒極反笑:「不讓我見何騰是吧?好,從今天開始,只要他有時間,只要他邀請我一起吃飯,我一定毫不猶豫的答應!不相信?咱們走著瞧!」
說完,驕傲的揚起下巴,轉身進了醫院。
駕駛座內,男人緩緩抬手按了按眉心,再睜眼,澄澈無波的眸底已然一片冷酷決然。
……
頭痛欲裂。
吃了一片止痛藥,還是覺得不舒服。
季生白已經三天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了,也沒有再給她帶過盒飯,甚至擦肩而過的時候,看都不看她一眼。
這種被冷落的感覺讓她極度的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溫雪各種挽著他的胳膊撒嬌粘人的模樣,就更不舒服了。
是時候該結束這種惶惑不安的日子了。
要麼天堂,要麼地獄,總該有個地方給她待著才是,就算是下地獄,也好過被這樣一直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上的,煎熬難受。
……
凌晨兩點,值完夜班,輪到她休息的時候,卻半點睡意都沒有,把玩著手機,刪刪減減了好一會兒,終於寫定了一條簡訊,鄭重的發了過去。
——在值班室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等了好久,沒等到他的回覆。
看來是真生氣了……
她懊惱的捶著自己的腦袋,後悔那天為什麼要為了一時之氣,故意說那番話氣他,不過如果他因為這番話生氣了,是不是代表了,他心裡是有點喜歡她的?
又焦躁不安的等了半個小時,沒等到他,索性直接去了值班室,沒見到人。
去問正在值班的李青,李青說剛剛季醫生說有事,提前下班了,還提醒她他剛走沒三分鐘,要是她有急事,這會兒去追應該還能追得到。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一耽擱,不知道還要再受多久的煎熬。
鄧萌低頭看了看還腫著的腳踝,咬咬牙狠狠心,索性直接丟了拐杖,遲遲等不到電梯上來,直接一路小跑著從樓道口下樓追去了。
剛剛跑到醫院門口,遠遠的,就看到了那輛白色寶馬,她一邊揮著手含著他的名字,一邊忍著腳下的痛楚加快步伐追上去,終於在車子剛剛開出醫院的時候截住了他。
車窗下降,夜色中男人神色冷漠的看著她:「有事?」
鄧萌雙手撐在車窗上,氣喘吁吁,勉強緩過一口氣來,便迫不及待的開口:「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男人表情漠然,沒說話。
撐在車窗上的十指無意識收攏,她略顯不安的醞釀了一下,才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開口:「季生白,既然你是北梵行的保鏢,也算是半個北家人,應該知道我跟北墨生之間只是單純的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嫁進北家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的目的都已經打成了三分之二,如果現在放棄,很有可能會功虧一簣,可、可是……」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可是我覺得,你對我而言,比復仇更重要!如果錯過了你,我這輩子大概都要在復仇和復仇後無盡的空虛里度過了,所以……所以,所以我想,如果我願意為你放棄婚姻,放棄復仇,放棄一切,全心全意的照顧你,不讓你生病受傷,不會看其他男人一眼,你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呢?」
這是鄧萌這一生,唯一卑微的意思。
饒是愛慘了何騰的時候,也不曾有過的卑微乞求。
可車內那雙懵懂清澈的眸子卻不曾為她的卑微乞求有過片刻的動容。
甚至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兩瓣弧度完美的唇瓣微微開啟,就那麼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抱歉,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
抱歉,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
鄧萌凝眉,決定告白的時候,她覺得她已經充分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可直到真正被拒絕,她才知道,其實她一點都沒準備好。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不斷的深吸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嗓音卻還是不可控制的帶了一絲哭腔:「為什麼?因為我經常打你罵你嗎?我以後可以不打你不罵你了呀……」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什麼?因為我不會說台灣話嗎?我可以學啊!我也可以走甜美風的!」
「不是這個。」
「你是不是擔心北梵行會因此責怪你?沒關係,我們可以離開孤城啊,天涯海角,你去哪裡我跟著你就是了。」
夜色安靜,她生平第一次剖開了自己心臟上那層堅硬的盔甲,露出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給他看。
季生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指關節漸漸泛出一層冷冷的蒼白之色,喉結上下滾動,良久,才繼續平淡著嗓音道:「抱歉,跟這些無關,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
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
他甚至不打算給她一絲絲掙扎的機會,克服困難的機會有很多,可若是一個人單方面的喜歡,那麼一切就都變得沒意義了。
眼淚忽然怎麼都控制不住,簌簌落下來,她卻還不肯死心:「那為什麼不准我見何騰?為什麼要在地震的時候救我?為什麼……一次次的幫我?」
「我是二少爺的人,我只是拿錢奉命保護你而已。」
一句話,解釋了她所有的自作多情。
幫助她照顧她是因為工作,是因為他拿了工資,溫雪才是那個不用付錢就能讓他甘願為之付出的女人。
好吧,從被吊在半空中,直接摔進了地獄,還是十八層地獄。
「還有什麼事麼?沒事的話,麻煩放手。」他開口,視線落在她仍舊緊緊抓著車窗的手上。
鄧萌抽噎著,抬手擦了擦下巴上掛著的淚珠,難過又委屈,但自己會錯意,連罵他兩句出出氣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