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暗夜夫妻篇:聊什麼?想知道我以前是怎麼賣的麼?(1/2)
凌晨兩點,換許悅輪班,鄧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卻怎麼都睡不著。
很想找個人隨便聊兩句,什麼都好,只是不想再一個人待著了。
可這會兒,媽媽睡著,小滿睡著,小苗也睡著,她也不好因為自己的一點私人情緒去吵醒她們攖。
門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門。
這個時間點,經常有喝醉酒的又或者是不懷好意的人來敲休息室的門,鄧萌閉著眼睛翻了個身沒打算理會償。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陣敲門聲。
不是以往的那種醉漢式的敲門,也不像是病人有什麼急事時的敲門,而是很規矩禮貌的三聲扣扣聲。
她坐起來,等了沒兩秒鐘,敲門聲再度響起。
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起身去開門,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外的季生白。
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攏,她的視線一點點游移下來,語調生澀:「有事?」
「或許你想找個人聊一聊,我就過來了。」
「……」
她窒了窒,隨即冷笑出聲:「聊什麼?想知道我以前是怎麼出去賣的麼?想知道我一晚能戰幾個男人麼?還是想知道我的價錢?」
季生白沒說話,就那麼睜著一雙湛黑的眸靜靜看著她。
鄧萌忽然就想到,姚生序把那張通告表單貼出去,點名道姓的說她出去賣,敗壞學校風氣,給同學帶來不良影響之後,每天每天,她的手機里都會收到無數條同校男生的簡訊。
有問她在哪裡賣的。
有問她一晚能跟幾個男人睡的。
有問她價格多少,能不能看在同校同學的面子上打個折的。
也有罵她恬不知恥、下賤、不要臉、女表子……
各種各樣不堪入目的字眼湧入眼帘,男同學見到她各種不懷好意的起鬨,女同學見到她滿眼厭惡,避之不及……
她被貼著女支女的標籤,咬著牙忍了兩年,終於熬到畢業。
那兩年裡,她一夜一夜的失眠,睡不著就哭,哭累了才能勉強睡一會兒,壓抑到極致的時候,甚至曾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徒步走了20里路去了海邊,坐在礁石上,看著夜色中腳下翻卷的白浪……
只要她一咬牙,一狠心,跳下去,巨大的浪頭很快就會將她捲走,連帶著她恥辱的人生……
可想到如果她沒了,這世界上就只剩下媽媽一個人了,到底還是又忍住了。
又徒步從黑夜走到白天。
多數時候,就是抱著手機,一遍一遍的念著那串已經倒背如流的數字,想著遠在海外的何騰如果知道了她的遭遇,會不會心疼,會不會回來找她,會不會替她狠揍姚生序一頓。
可其實心裡很清楚,這不過是絕望中給自己畫出的一點光亮罷了,只可遠看,不可碰觸。
初二,隆冬時節,她知道何騰回國了。
她悄悄的去過何家一次,遠遠的,隔著氣派的雕花鐵門,看到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從車中下來,手中大包小包的禮品,容霏霏打扮的像只漂亮的花蝴蝶,翩躚著跑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腰撒嬌,接過他手中的紙袋後,開心的點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何騰回國,她知道,他很快就會知道這件事情的,因為每年他回國後都會來找她。
他應該是知道了,卻並沒有試圖為她洗清污名,甚至……這次直接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三天後,他就再次出國,回了他的美國繼續深造。
鄧萌那唯一的一點精神寄託也沒了。
人其實是就是這麼奇怪,當所有的依靠都不復存在了,自己反而慢慢變得堅強了起來,她開始認認真真的學習,把以往所有崩潰、哭泣、絕望的時間都花在學習上,初三那一年,日子過的反而沒有那麼漫長難熬了。
然後,出乎意料的,她考上了市重點高中,以前認識的同學老師漸漸四散開,那件事情也就漸漸變淡,高中的時候,還偶爾能遇到一兩個,在後面指指點點,大學之後,那層陰影便徹底的從她生命中脫離開了。
可直到現在才發現,其實它一直都在。
姚生序還記得她,看到她的第一眼還是那麼的猥瑣邪惡,充滿了罪惡的欲.望。
季生白平靜的看著她情緒洶湧的眸子,良久,才淡聲開口:「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他?
鄧萌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嗤嗤笑出聲來:「難道你不知道,越是說這種話的人,越是不值得相信?!季生白,看看你自己,拈花惹草的事情你做的還少麼?在我看來,你跟何騰那賤人沒什麼區別!都是渣!滾!我特麼就算以前賣過,現在也不賣給你!!貼1000萬也不賣!!聽懂了嗎?!」
話落,『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季生白站在原地靜默了幾秒鐘,轉身離開。
……
漆黑不見五指的樓梯口,一抹嬌小的身影緊緊貼在牆壁上,因為某種激動的情緒,呼吸明顯的有些急促。
她似乎正在跟誰通話,聲音壓的很低:「一會兒我發一段錄音給照片給你,你直接發布到網上!小心一點,別讓人追查到你的ip地址。」
說完便掛了電話,明亮的手機屏幕映出一張年輕女人漂亮的臉,正是之前那個匆匆趕來探望她爸爸的女人。
手指熟練的在屏幕上滑動,一串錄音赫然映入眼帘。
隨手點開一個,安靜的樓道內很快響起一道女人冷怒到了極點的聲音——聊什麼?想知道我以前是怎麼出去賣的麼?想知道我一晚能戰幾個男人麼……
紅唇勾出一抹陰冷的弧度,手指滑動,剛要將錄音發送給什麼人,手機忽然不翼而飛。
她愣了下,一抬頭,有什麼東西驟然摔裂在耳畔的牆壁上,發出的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聲響。
女人驚恐的抱住頭蹲了下去,一聲驚恐的尖叫不等溢出喉嚨,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狠狠扼住了。
空氣驟然被抽離,女人的身體被那隻鐵鉗一般有力的大手扣住,一點點貼著牆壁上滑,直到雙腳離開地面,痛苦的在半空中掙扎晃動……
黑暗中,一道恍如從地底深處滲出的幽冷啞暗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催命奪魂一般讓人不寒而慄:「今天廢你一隻手,下次再這麼不安分,斷掉的……就是你的喉骨,明白?」
話落,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響驟然傳來。
女人漲到紫紅的臉瞬間因為那劇烈的疼痛而扭曲變形,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卻生生被截斷在喉嚨深處。
幾秒鐘後,殘敗的身體被隨意的丟棄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久久沒有動彈一下。
……
或許是跟季生白髮泄了一頓,關上門後躺回床上,反而來了睡意。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叫聲驟然傳來,驚的睡夢中的她哆嗦了下。
一邊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一邊想,今晚真註定了是個不太平的夜晚啊。
穿好衣服出去,一眼就看到幾個病患家屬抬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半裸的女人從眼前走過。
許悅臉色有些白,在她身邊站定,目送著那些人離開。
那個胖女人一路跟著,撕心裂肺的哭著,一邊哭一邊叫著她女兒的名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