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她以後……不能再要孩子了。(2/2)
他的人生,被一片茫茫的冰雪跟黑暗覆蓋,仿佛北極漫長的極夜,可悲的是,從來都不曾有過極光的出現。
他願意拿一切來跟慕白交換,北氏集團,甚至是他的三四十年壽命,只求他能把她還給他。
只求他能把她還給他……
……
交疊的身體重重跌落在鋪著白色羊毛地毯的地板上,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跟神智一般,身體不再有任何的思考跟指令,唯剩最原始的欲.望跟衝動。
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重重甩了出去。
像是撞到了桌子最堅.硬的稜角,『砰』的一聲巨響後,隨即襲來的,是一陣尖銳到近乎麻木的痛楚,從脊背到尾椎。
偌大的臥室,像是真的被整個浸入了不透光的海底一般,窒息般壓抑恐怖的海水洶湧咆哮著將所有人淹沒。
郝小滿淚眼模糊的抓著被撕扯的有些凌亂的衣衫,抬頭,模糊的看到一抹殺意冷然的身軀走到桌前,單手將北梵行從地上拖拽起來,一拳重重揮了上去。
北梵行整張臉都被打的側偏了過去,唇角溢出猩紅刺目的血跡。
「北梵行,既然你這麼一心求死,當初又何必醒過來呢?」男人沙啞暴戾到極點的嗓音響徹耳畔,宛如宣判死亡的判官,冷血,殘忍。
這是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揮拳相向。
北梵行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轉過頭來,對上男人布滿血色的陰鷙黑眸,表情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我們之間,是該有個人不能活下去了。」
電光火石間,兩人的距離眨眼間拉開到一臂之長,一銀一黑兩把帶了消音器的手槍,就那麼緊緊的抵著彼此的胸口。
郝小滿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再也顧不得還在發軟的雙腿,掙扎著就要爬起來衝過去。
寂靜中,陡然傳來一道清冷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郝小滿,我把腎臟還給你,你回來哥哥身邊吧。」
「……」
她怔住,轉頭,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臥室門口的北芊芊。
她情況似乎很不好,面色慘白,很虛弱的樣子,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之色:「因為要了你一顆腎臟,整整12年,哥哥把我丟在國外,不願來看我一眼……他沒有錯,他只是想救他妹妹一命罷了,你想恨就恨我吧,我把腎臟還給你,你回哥哥身邊。」
她其實是恨她的。
她寧願不要她的這顆腎臟,寧願在病痛中只存活一年,至少有哥哥的陪伴跟心疼,至少會死在哥哥的懷裡,這比無限延長她的生命,他卻不願再看她一眼,要好出千倍萬倍。
如果說之前她還在抗爭,還在用盡一切辦法想要北梵行對這個女人死心,那麼現在,她絕望了。
不,是從哥哥出車禍的那一瞬間,她就絕望了。
終於看清楚,哥哥放不下她,他寧願放下自己的生命,都不願對她放手。
「芊芊,回去,回你的臥室去。」男人陰冷森寒到極點的命令聲傳來。
北芊芊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似的,轉而看向南慕白:「慕白哥,你把她還給哥哥吧,你明明知道她愛的人是哥哥,又何必……」
郝小滿站在那裡,忽然覺得北芊芊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連帶著她的人,都變得模模糊糊的了。
她想,這不是她做的一場夢吧?
天旋地轉……
她又想,果然是一場夢……
……
「高燒。」
年近七十歲的老教授合上病曆本,輕嘆一口氣:「我們給病人做了詳細的檢查,暫時還沒有發現什麼太大的異常,不過像這種缺失了一顆腎臟的病人,最好不要經受太過勞累的工作,壓力太大也不好,身體一旦虛弱下去,以後再想補救就難了……」
說著說著,又忽然一頓,沉吟一聲,才謹慎開口:「這位病人目前的身體狀況……負擔不起生育所帶來的耗損,就算以後調養好身體,一旦生育過後,恐怕就很容易出現一些我們想像不到的後果……」
也就是說,她如果想活的長久一點,活的健康一點,最好不要生孩子。
南慕白閉了閉眼,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抬手摸出了一根煙,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胸口卻還像是在翻滾著滾燙的沸水一般的難受。
不是因為她不能生孩子,而是因為她已經明顯開始顯出衰敗的痕跡了。
她曾經度過了整整七年瘋狂打工的生活,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不分白天黑夜的瘋狂工作。
她曾經讀過了整整三年日夜難眠的生活,還要因為她的二哥為她受傷的事情內疚壓抑自己。
常人經過這樣一段生活,都有可能把自己累垮,更何況是她。
同一時間,聽另外一個專家解釋完的北梵行也從休息室里走了出來,眉頭緊鎖,壓抑暗沉的氣息籠罩在周身。
同一條走廊里,兩道孤魂野鬼一般的身影,沉默的吸著煙。
要怎麼互相指責?
她的那段瘋狂打工生活,是他北梵行一手造就的。
她的那段三年身體跟精神上的折磨,是他南慕白一手贈與的。
……
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醒來後,身體沉重的像是陷在了淤泥中一樣,動一下都十分艱難。
「你醒了?」溫和熟悉的嗓音傳來,伴著水杯碰撞桌子的聲音。
郝小滿皺皺眉頭,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床邊的陳一,眉眼就笑的彎彎的了:「二哥。」
叫完這一聲後,才後知後覺的記起來一些事情。
慌忙坐起來,視線左右看看,卻沒看到南慕白或者是北梵行的身影:「二哥,你知道我們昨天是怎麼回來的嗎?南慕白跟北梵行他們……」
「不是昨天,是大前天。」
陳一將一杯溫水遞過去,眼神有些落寞:「小滿,你已經昏睡了兩天三夜了,南總跟北總他們都很好,你放心。」
郝小滿凝眉:「兩天三夜?……為什麼?」
她又沒吃安眠藥,又沒喝酒的,好端端的怎麼會昏睡這麼久?
陳一靜默了一會兒,才勉強笑笑:「醫生說你有點小感冒,發高燒了,沒事,醒了就沒事了。」
郝小滿疑惑的眨眨眼,『哦』了一聲。
她不是沒感冒過,倒是還從來沒出現過昏睡這麼久的情況。
喝了幾口水,她清清嗓音,有些尷尬的問陳一:「二哥,南慕白他這兩天……是不是很生氣?」
其實問了也是白問,她被北梵行強吻,被南慕白當場捉住,他會不生氣才有鬼。
只是……他好端端的怎麼會出現在北家?
不會那天從頭到尾,他都一直在暗中跟著他們吧?
「應該沒有吧,他這兩天白天工作,晚上就在家裡照顧你,很辛苦,等晚點回來了,你記得態度好一點,不要再跟他吵架了。」
「哦……,知道了。」
……
下午不到五點鐘,南慕白就回來了。
郝小滿正坐在沙發里看電視,見他進來,唇瓣抿了抿,扯出一抹討好的弧度:「回來了?」
男人走過來,順手將手中提著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脫下外套來便裹在了她肩頭,嗓音清淡:「不多穿點衣服,著涼了怎麼辦?」
郝小滿受寵若驚的看著他,一時不能理解他居然一點都沒責怪她進北家,被北梵行強吻的事情。
他不提,她也不好主動再提,只能繼續咧嘴笑,試探著問:「二哥的治療,你看是不是能安排一下了?」
男人抬手幫她把耳畔的發撥弄到身後,淡聲開口:「嗯,已經在安排了,明天就開始第一個療程。」
郝小滿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
只要他還願意給二哥治病就好,萬一再一怒之下又把沈文超父子趕走了,那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