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傷害了你,對不起,小滿。(六千)(2/2)
鈴聲響了許久,才傳來林晚晴略顯虛弱的聲音:「有慕白的消息了麼?」
「大嫂,你熟悉南家的規矩,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流放途中,有外人插手幫忙,算不算作弊?就算回來也還要再被遣送一次麼?」
林晚晴苦笑一聲:「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規定,但是流放的地點只有爸爸跟他的兩個心腹知道,他們不會告訴我們地點的,小滿……我們找不到他們的。」
時間過去的越久,南慕白跟南慕青回來的機率就越小,如果最後只能出動南家的人來搜索他們的行蹤,大概能帶回來的,也只有屍體了。
這一點他們都很清楚。
這些日子,寢食難安的不止郝小滿一個人,林晚晴同樣如此。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郝小滿真的已經等不下去了,他不回來,那她就去找他。
掛了電話,她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連假都不請了,給北三少打了個電話後便直奔北宅而去。
……
北三少接到她的電話後,早早就等在了北家門外,見她從計程車上下來,衝口而出:「小嫂子,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地球那麼大,你去哪兒找我南哥啊?」
別人還沒找到,倒是把自己給丟了。
「我覺得你大哥一定知道。」
郝小滿歪頭遙遙看了一眼北宅,緊張的問:「他在裡面,對不對?」
「嗯,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大哥知道的?」
「直覺!」
「可是就算他知道,也不一定會願意讓你去找南哥吧?畢竟這是九死一生的事兒,南哥跟南家大哥都不一定能撐住,更何況……」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人兒已經義無反顧的衝進了北宅。
站在那棟低調而華麗的別墅下,一抬頭,正對上二樓陽台處端坐在休閒椅內的英俊男子,一身裁剪合身的手工黑色西裝,襯得膚色白如雪,清澈深邃的黑眸就那麼居高臨下的落在了她的臉上,久久不曾閃動一下。
不是說好了要離婚的麼?
那為什麼又會為了那個男人,站在了他的樓下,用這樣渴望的視線看著他呢?
一個曾經那麼決絕狠毒的女人,如今在另一個男人那裡,為什麼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呢?
北三少抓抓腦袋,尷尬的看著樓上樓下一動不動互相凝望的人,躊躇著是繼續讓他們這麼看下去呢,還是說點什麼打斷他們呢?
正猶豫著,身邊的郝小滿已經開口了:「北先生,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他在哪裡,這份恩情我會銘記於心,以後機會一定會報答你。」
陽台上擺放的幾盆盆栽在微風中微微晃動。
男人仍舊長長久久的凝視著她,不曾說一句話。
「北先生!」她抿唇,加重了語調又重重的叫了他一聲:「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男人卻只是冷漠的收回了視線,合上了手中的書,起身離開了陽台。
「生氣了生氣了!」
北三少忙不迭的拉住要衝進去的郝小滿,小小聲的提醒他:「你別看我大哥剛剛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我敢百分百打包票,他一定生氣了!小嫂子你最好別進去了,否則……」
「他之前暗示我南慕白回不來了!」
郝小滿重重咬唇,貝齒深深陷入下唇中的刺痛感傳入神經末梢,這才稍稍逼退了她眼底的濕意:「小北,不管我跟南慕白將來是在一起還是分開,這一年的婚姻生活是真實存在的!他對我曾經千般疼愛也是真的!我不希望他出意外,也不希望兩個月後南家帶回來兩具屍體!我怕我會後悔一輩子,你懂嗎?」
有些事情,真的是一念之間。
當初南慕青一念之間選擇了讓南慕白去救他的女人,結果生生把自己折磨成了一個性格扭曲的瘋子。
她無能為力的時候,只能日也期盼著他能安全回來,可如今她有了一個去營救他的機會,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萬一南慕白真的沒有回來,她恐怕要為此後悔一輩子。
北三少心中一陣唏噓,抽抽鼻子,滿眼感動的看著她:「小嫂子,你對我南哥真好!放心,如果大哥真的願意告訴我們地址,我陪你一起去找南哥!」
郝小滿凝眉,眼前還是止不住的一陣模糊,但願他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
推開緊閉的書房門,是特屬於男人身上的那股凜冽的冰雪般的冷意。
男人半靠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椅內,指間夾著一根煙,視線透過落地窗沒有焦距的落在某一處。
「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告訴你他在哪裡。」他靜靜開口,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郝小滿站在寬大的書桌前,看著他冷峻緊繃的側顏,良久沒有出聲。
她甚至不需要猜,都知道他想問她什麼。
她不說話,男人便也不再說話,漫不經心的抽著煙,仿佛打算就此等下去,等到她同意為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郝小滿艱澀的吞咽了下,抬眸定定看向他:「好!你問!」
男人盯著指間無聲無息燃燒的煙,良久,薄唇動了動,聲音竟然罕見的低啞暗沉:「你,是不是我要找的她?」
「是!」
「這一年來不肯承認,是不是因為還在恨我?」
「是!」
「如果我告訴你,一開始收養你,並不是為了你體內的那顆腎臟呢?」
「……」
平靜無波的眼眸,終於動了動,她搭放在梨花木桌上的五指無意識的收攏,凝眉看著他:「你說什麼?」
「發現你的的腎臟跟芊芊的相匹配,只是一個意外。當初帶你回別墅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不是在決定要摘掉你一顆腎臟之後才對你好的,是在路邊,與坐在地上的你的眼睛對上的那一瞬間,就決定了以後要對你好。」
他緩緩的轉動座椅,視線沉重的像是一座山,直直向她壓來。
郝小滿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幾乎在他轉過身來的瞬間,就狼狽的低了頭,避開了他明明冰冷卻又過分炙熱的視線。
「傷害了你,對不起,小滿。」
他叫著她的名字,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以一種極為低沉極為壓抑的嗓音,仿佛每說一個字,於他而言都是一種凌遲般的折磨。
「芊芊那時候還太小,病痛將她折磨的不成樣子,她每天都很痛苦,她告訴我她想活下去,我沒辦法丟下她不管……」
「別說了。」
「是我太貪婪了,既想守住她的生命,又想留你在身邊,手術之後我本來該陪在你身邊,本來每分每秒守在你身邊的,可我怕看到你痛恨的眼神,那樣的眼神在手術室里我已經看到了,我不認為自己還能再承受住一次,所以我逃了……」
郝小滿扯了扯唇角,自嘲一笑。
沒錯,比挖走一顆腎臟還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從被手術室里推出來後,他就不曾再露面去看過她一次。
好像她身體裡最值得他守護的東西已經被摘走了,留下的她對他而言不過是廢物一個,他不需要再在她身上浪費一點時間,他把她當做一條狗一樣的讓人看管了起來。
或許手術後,他走近她,哪怕是說一句對不起,她也不會那麼決絕而義無反顧的拋棄他。
而現在,再多的解釋再多的道歉,對她而言都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或許也有一點用,讓她不再對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更多的,是釋然,是解脫。
「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平靜的看向他:「現在,你能告訴我南慕白的位置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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