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慘白了臉,捂著嘴踉踉蹌蹌的衝進了洗手間(2/2)
南慕白屈指彈了彈菸灰,剛要吸,這才發現煙已經燃完了,隨即傾身碾滅在菸灰缸里。
「小滿,我希望你明白,這件事情我本可以不告訴你,因為告訴了你……你的怒火極有可能會波及到我身上來,但我又不得不告訴你,因為我們是夫妻,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成為我們不能對彼此訴說的秘密。」
在被她怨恨和欺瞞她的兩個抉擇中,他選擇了前者,他希望她能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
得了,光是聽個開頭,就已經讓她沒了任何的食慾了。
郝小滿漫不經心的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清香的氣息撲鼻而來,稍稍舒緩了一下緊繃的神經。
她喝了一口,才道:「好了,我做好準備了,你說吧。」
「不是要先吃完飯?」
「你看我現在還有心情吃飯?」
「……」
說話的功夫,服務員已經接二連三的把菜端上來了,都是她喜歡的菜式,鮮紅的辣椒映入眼底,卻勾不起她半點食慾,隱隱的,她已經能感覺到他要說什麼了。
南慕白又摸出一根煙來,徐徐點上,灰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俊臉,她聽到他比平日離還要低沉幾分的嗓音,遙遠而模糊。
「你媽媽是有錢人家的獨生女,18歲時在一場宴會上遇到了古擎天,從此一發不可收拾,而那時候的古擎天在上流社會已經是聲名狼藉,勾了多少女人的魂,傷了多少女人的心,可想而知,她的父母有多反對他們交往,後來發現你媽懷孕後,她父母為了遮掩這樁丑.聞,便想方設法的要打掉你,你媽後來找機會逃脫了出來,找到古擎天后,跟他在他名下的一棟別墅里做起了有實無名的夫妻……」
他說著說著,忽然頓住,眯眸看向拿起筷子來機械式的往嘴裡塞肉絲的她。
郝小滿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嘴裡塞著食物,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你繼續。」
她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而已。
男人將指間剛剛點燃的煙碾滅,傾身摸了摸她略微泛白的臉:「其實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如果你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嗯?」
郝小滿挑眉,有些好笑的看他:「你看我像是經不起這種小打擊的人嗎?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怕什麼!」
不怕,唇色還這麼難看?
他不贊同的瞧著她。
郝小滿一下一下重重的咀嚼著口中的肉絲,淡聲催促:「繼續啊!我聽著呢!」
男人抿唇,沉默片刻,簡潔的概括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那時候的古擎天還年輕,不喜歡被束縛,也太過喜好女色,很快便不安分的出去花天酒地,後來有一次帶女人回家,意外的被你媽媽撞見,導致了一些肢體衝突,你媽因此受到了不小的重創,好在那時候你已經足月,雖然提早出生了十幾天,到也無礙,但她喉部卻受了重傷,之後的許多年裡都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後來古擎天乾脆一消失就是幾個月,你媽媽外出去尋找他的時候,被她家裡人發現,帶了回去,一軟禁便是3年,後來她接管公司後,便一直想方設法的找你……」
郝小滿越吃越急,吃到後來,辣椒嗆進氣管,嗆的她咳嗽連連。
南慕白起身,倒了杯水餵她喝了兩口,溫熱的掌心揉著她的發,柔聲安撫:「都已經過去了,你可以把它當故事一樣聽聽,不需要想太多,嗯?」
她近乎於敷衍的『嗯』了一聲,繼續快速而機械的吃著盤子裡的東西。
眼前模糊一片,甚至連肉絲跟辣椒都分不清楚。
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扣住了她拿著筷子的手,那冰涼的溫度跟微微的顫抖清晰的從五指傳遞過來,他嗓音莫名的有些沙啞:「告訴你這些,是讓你釋懷,不是讓你懊悔的。」
郝小滿眨眨眼,點頭,聽到自己冷靜而清晰的聲音:「我知道啊,我現在很餓了,你能讓我安安心心吃點東西嗎?」
「想吃東西可以,我讓他們給你做點粥,今天暫時不要吃辣了。」
「浪費食物不好。」
南慕白皺眉,還想說什麼,她已經搶先一步掙脫了他的手,只是這會兒動作明顯的緩和了下來,不再那麼疾風驟雨般的吃東西了。
好像……真的已經冷靜了下來。
他靜默了片刻,回到位子上坐下,瞧著她不帶半點血色的小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菜一湯被她一個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嗓音被辣椒辣的有些嘶啞:「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男人斂眉,拿起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平靜道:「她有一本日記,子皓把它給了霏霏,霏霏不小心把它落到了我車上。」
子皓把它給了霏霏,霏霏不小心把它落到了我車上。
郝小滿笑了起來,一雙鋪著一層水光的眸似笑非笑的瞧著他:「你可真會替你的乾弟弟乾妹妹找藉口。」
南慕白闔眸,對此不置可否。
很蹩腳的演技,連她都能一眼看穿,更何況是南慕白。
那對姐弟,不過是想借著南慕白的手讓她知道這件事情罷了,讓她抓心撓肺的痛哭懊悔的時候,還不能依靠眼前的這個男人,因為一個女人在自己男人車上落下一本日記,跟落下一條內褲本質上是一樣的,都代表著這兩個人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
真夠狠的。
他容子皓,真夠狠的。
當初擺出一副很想讓她去見那個女人一面的姿態,因為明知道不管他怎麼說,她都不會去,而他卻需要在那個女人面前做做樣子。
如果她這麼多年來一直在隱秘的尋找她,這麼多年來一直生活在她身邊的容子皓絕不可能一點都沒察覺出來,他明明可以在她去世之前替她解釋清楚,又或者,乾脆那個女人曾經要求他幫忙替她解釋清楚,而他卻玩兒起了雙面計,一邊答應,一邊繼續隱瞞……
胃裡忽然一陣翻江倒海,她慘白了臉,捂著嘴起身踉踉蹌蹌的衝進了洗手間……
不知道是被吃進去的東西刺激到了,還是被那對姐弟噁心到了。
站在洗手台前,剛剛好不容易塞進去的飯菜,這會兒丁點不剩的全吐了出來。
辣椒反竄上氣管,嗆的她不停的咳嗽,嘔吐的感覺並不好受,她喝了幾口涼水漱了漱口後吐出來,又順手鞠了幾捧冷水潑到臉上,心臟處那火辣辣的燒灼感卻並沒有因此降溫一點點。
南慕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就站在她身後,眸光複雜的看著她煞白一片的小臉,等她吐完,遞了一方手帕過來。
她接過來,隨意的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轉身給了他一抹笑:「容霏霏跟容子皓,可真討厭啊。」
這是第一次,她這麼直白的對他說她討厭這對姐弟。
卻是用這樣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與其說是在抱怨,倒不如說在開玩笑,渾不在意的一個玩笑。
而這句話,卻是在得知他們害她在她媽媽臨終前都不願意去見她一面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