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回到我身邊來(六千)(1/2)
臥室里有消毒藥水混合著藥香的氣息,男人上身穿著質地柔軟的黑色圓領薄毛衣,靠坐在床頭,身前的床上電腦桌上放著一個筆記本。
不知道是聽到她的聲音後事先把筆記本合上了,還是原本就沒在工作,她走過去的時候,男人已經抬眸看了過來。
他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除了清瘦了一些,臉部輪廓稜角分明了一點,倒是看不出一丁點歷劫歸來的落魄痕跡悅。
她的視線一路從他臉上話落,最後定格在他被子下的雙腿上。
喉嚨莫名的有些乾澀,她艱難吞咽了下,一開口,嗓音還是沙啞的厲害:「傷的重不重?我……能看一看麼?攙」
她的視線一路打量男人的同時,男人漆黑銳利的眸也已經不動聲色的將她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了她戴著一雙薄手套的手上。
「過來。」他抬手。
郝小滿抿唇,沒有把手放進他手心,只是往前走了幾步,不動聲色藏到身後的手,卻到底還是被他握住了。
手套輕而易舉的被摘下,女人原本白皙纖細的手指這會兒還微微腫著,手背上也生了凍瘡,依稀還能聞到藥膏的清香。
粗糲的指腹無意識的摩挲上去,很輕的力道,帶起一陣難以遏制的瘙癢感。
她抽了抽,沒抽回去。
「就稍微凍了一點點而已,好好上藥,過兩天就好了。」
男人的視線卻像是釘在了她的手上,良久,才啞聲開口:「為什麼要去找我?」
郝小滿長長的『呃』了一聲,眨巴眨眼睛:「我……順便啊,格陵蘭島啊,多漂亮,我一直想去看看極光,就想著去一下,說不定還能在那裡遇到你,再順便美救英雄一把什麼的……」
男人淡聲揭穿她:「格陵蘭現在沒有極光。」
她的視線又不知不覺落到了他被被子覆蓋著的腿上,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哦……」
南慕白抬眸,深邃如海的眸靜靜落在她的小臉上,片刻後,握著她手的手指倏然一緊,一收。
郝小滿毫無防備的被他牽著撞進了男人懷裡。
熟悉的薄荷氣息迎面落下。
她窒了窒,腦中還沒有做出任何指令的時候,腦袋已經本能的側偏了一下。
薄唇擦著她的唇瓣一路滑過,男人目光微微一顫,盯著她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側臉,沉默。
郝小滿在他沉沉的注視下,只覺得渾身都燥熱了起來,掙扎著從他懷中站了起來:「傷的不重就好,嗯……我順便過去看看大哥,一會兒再過來好了。」
說完,幾乎是小跑著往門口處跑去。
「小滿!」身後,男人沉聲叫她。
郝小滿站定,深吸一口氣後,轉過身來看他:「先休息一下吧,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想跟我談的,過兩天我們再說。」
有些事情,在生死面前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但跨越了生死那一道坎兒,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比如她,比如林晚晴,比如容霏霏……
但現在他們都太過疲憊,實在不是一個解決這些問題的好時機。
她過分冷漠疏離的態度惹的男人眉心一陣緊蹙:「我不記得你跟南慕青什麼時候關係好到需要去探望他傷的重不重了。」
確切的說,他們的關係不但不好,還算得上是敵對關係。
因為南慕青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拆散他們,也正因為這樣,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提出離婚,他才會怒不可遏的出手傷了南慕青,才導致了這場冰原放逐。
仔細算起來,他算是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可她卻絲毫沒有怨恨他的意思,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那是你大哥,我知道他恨你,但我也相信這半個月來,你們兩個在條件那麼艱苦的格陵蘭島一定是互相扶持了,否則也不可能兩個人都平安歸來。」
郝小滿平靜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開口:「我很感謝他,讓你平安歸來。」
或許他幫助他,只是不想看他那麼輕易的死去,他希望他跟他一樣日日夜夜的經受著心理上的折磨,但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比他活下來更重要了。
南慕白眸底的碎冰,就像格陵蘭島海水中的浮冰一般,因為她的最後一句話,無聲無息的融化,恢復了一片澄澈明淨。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向他道謝,十分鐘後,回到我身邊來。」他說,強勢而霸道的口吻。
郝小滿默默看了他一眼,沒吭聲,轉身離開了。
……
南慕青看起來也傷的不是很重,幾乎跟南慕白一樣,消瘦了一些,也是躺在床上休息。
郝小滿順手給他倒了一杯水:「死裡逃生,恭喜你。」
南慕青依舊笑的斯文而優雅,一雙醞著薄薄笑意的眸不動聲色的掃過她的手:「倒是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麼寬廣的胸襟來探望我。」
「倒是也看不出來,你們兩個能克服那麼嚴酷的環境一起回來。」
就是郝小滿他們,帶足了裝備、水跟吃的還有藥,都險些快要熬不下去,她實在沒辦法想像他們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南慕青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水,幽幽開口:「我以為,你會希望我死在那裡的,你跟慕白之間最大的阻礙就沒有了。」
郝小滿笑了下:「我跟南慕白之間的阻礙從來都不是你,我也從來把你當做敵人過,對我而言,你就是南慕白的哥哥而已,我希望他活著,也希望他的哥哥活著。」
南慕青卻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似的,饒有興致的把『哥哥』兩個字在舌尖反覆念了兩邊,嗤笑出聲:「呵,哥哥……」
這幾年來,他早就忘了自己還有個弟弟了。
南慕白於他而言意味著什麼,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了。
他見不得他過的太好,他見不得他過的幸福,他希望他跟自己一樣活的麻木而絕望,可一同被流放到地球的極端,在他冰天雪地里,他本來有好幾次機會可以傷害他,讓他承受比現在嚴重無數倍的傷痛,可卻始終都下不了手。
如果說這幾年來他一直堅信他是希望南慕白痛苦的,那麼這幾天的共患難,已經讓他的信念開始崩潰坍塌了。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郝小滿卻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混亂糾結一樣,抬手為他掖了掖被角,輕笑:「你不是想讓南慕白痛苦,你只是希望有個人陪你一起記住她而已……」
真的想折磨一個人,有太多太多的手段了,憑他的能力,真的想要毀了南慕白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卻選擇了一個最溫和,最綿長的方式,慢慢拉長南慕白的痛苦。
他只是不想讓南慕白獲得幸福,他希望他跟他一起停留在過去,銘記他的女孩。
獨自紀念一個人,真的是會太孤單,而他已經承受不了這份孤單。
你不是想讓南慕白痛苦,你只是希望有個人陪你一起記住她而已……
南慕青歪了歪頭,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這麼認認真真的打量她了。
或許他身在迷局,難以參透,但關於當年那件事情,周圍人也不是沒有不知道的,可這麼多年來,卻沒有一個,一句話,點破了苦苦糾纏了他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心魔。
一個剛滿20歲的小姑娘。
明明看起來懵懂而純真,不諳世事的樣子,第一次在盛世夜總會見到她的時候,他有些惡劣的想,這麼單純無辜的一個小姑娘,究竟能承受住他的幾次出手?
可她卻一眼看透了他微笑面具下的心懷叵測。
她將他看的透徹,卻似乎從來不畏懼他、排斥他,甚至有時候明知道他在故意挑釁,卻還一副『我不跟你計較,你想怎麼鬧騰我陪你就是』的模樣,真的是讓他想狠心也狠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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