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暗夜夫妻篇:我會改,鄧萌,你不要……放棄我好不好?(1/2)
枝枝興奮的拉著她一起給芭比娃娃配衣服配鞋子,一會兒問這個款式好不好,一會兒問哪個顏色更漂亮,玩的不亦樂乎。
鄧萌累了一天,又受驚過度,這會兒困的厲害,可又實在不想打擾她的好興致,只得勉強打起精神來陪她玩。
不知不覺,哈欠連天攖。
身邊的小姑娘還精神十足的在床上蹦來蹦去,一會兒下床拿這個,一會兒下床拿那個。
意識漸漸的就變得有些不清楚,不知不覺,倒在了床上償。
季枝枝拿了一件新衣服,轉身就見她躺在自己床上睡了,清澈明亮的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躡手躡腳的靠過去晃了晃她:「麻麻?」
「唔……」
鄧萌皺了皺眉,含糊的應了聲:「紅色,紅色好看……」
季枝枝就不說話了,過去慢條斯理的把床上擺開的東西一件一件收拾起來,按照順序排好,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後,又過去叫她:「麻麻?」
回答她的,只有一陣陣均勻又深沉的呼吸聲。
季枝枝轉身,光著腳丫就跑到了季生白的臥室:「爸爸,媽媽在我臥室里睡著了,床太小,擠不下我們倆,怎麼辦?」
落地窗前,正蹙眉抽著煙的男人轉過身來,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她睡了?」
季枝枝眨眨眼,一臉無辜:「對啊,本來陪我一起給我的芭比娃娃挑衣服的,可挑著挑著就睡著了,我又不好意思叫醒她……」
男人卻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就那麼站在那裡,眉眼半斂,看不出在想什麼。
「爸爸?」季枝枝等了會兒沒等到回答,又叫了他一聲。
他像是這才回過神來似的,隨手將指間的煙碾滅在菸灰缸內:「給你外婆打個電話,就說你媽媽今晚睡在這裡,讓她不要等了,早點睡。」
「好。」
……
夜涼如水,有微微的風從打開的窗子吹進來,一室安靜。
四年過去了,這間臥室卻依舊是原來的樣子,她就那麼安靜的睡在身邊,仿佛這四年不過只是他的一場夢,夢醒了,她還在。
可實際上,這四年來,他的確總是在重複著做同一個夢,夢裡,她一次次的推開門,迫切的走過來,惶惑不安的說:「就是……突然很想你,過來看看你。」
突然很想你,過來看看你。
他一直覺得,這段感情中,自始至終,都是他在遷就她,遷就她的任性,遷就她的壞脾氣,遷就她的不負責任,遷就她的一切壞習慣……
可原來,他才是不成熟的那個,他才是被遷就的那個。
像個被搶走了糖果的孩子,不依不饒的哭鬧折騰,直到把她折騰到精疲力竭,然後對他徹底失望。
要怎麼彌補?
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答案來。
好像現在不管做什麼,都已經無濟於事,掩蓋不住他曾經親手摺斷她的手腕,甚至一怒之下想著乾脆跟她同歸於盡的事實。
或許是他的注視太過強烈,鄧萌毫無預警的就突然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呆呆看了會兒天花板,然後轉頭,跟他的視線對上。
季生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四目相接,卻莫名的讓他大腦一片空白,薄唇動了動,半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鄧萌很快坐起身來,抬手胡亂的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乾笑一聲:「不好意思啊,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一邊說著一邊下床,剛要彎腰繫鞋帶,身邊的男人已經單膝半跪在了她身前,曾經拿著手術刀漂亮的完成一場場手術的手指,如今勾著兩根白色的鞋帶,每一個動作都被放的很緩很慢,仿佛這是一件多麼鄭重莊嚴的事情似的。
鄧萌剛剛睡醒,腦袋還有點懵懂,就那麼呆呆看著他給自己系完了一隻鞋的鞋帶,才遲鈍的反應過來,趕在他要幫她系第二隻鞋的鞋帶前開口:「我、我自己來就好。」
季生白卻像是完全沒聽到她的話似的,單手扣住了她試圖移開的腳,然後繼續鄭重其事的幫她繫鞋帶。
鄧萌總覺得自己好像在暴殄天物,這雙手,是送人生命也好,是取人性命也罷,是操控一個集團的生死也可,可用來繫鞋帶,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硬著頭皮等他系好,剛剛站起來要走,沒想到他也站了起來,還順勢向前靠近了一步。
鄧萌一驚,下意識的後退,腿被床擋住,上半身卻已經退了回去,身體自然而然的失去了重心,又跌坐了回去。
他的身體隨即俯靠了過來,雙手撐在她身側,視線與她平齊,就那麼近距離的看進她的眼底:「鄧萌,你想不想……跟我重新開始?」
你想不想……跟我重新開始?
鄧萌艱難的向後仰著身體,默默的想,想,很想很想,白天想,晚上想,做夢都想。
可一想到將來要麼就是她陪他過刺激危險的生活,然後嚇的瘋瘋癲癲,要麼就是他陪她過平平淡淡的生活,然後悶的呆呆傻傻,最後,左右都逃不過互相憎惡的下場。
至少現在分開,她還是很喜歡他的,他應該也還對她有感覺的,彼此都留點餘地,挺好的。
「有些事情,其實連外人都看的很清楚了,我們真的不合適。」
思忖片刻,她到底還是搖搖頭拒絕:「我想重新開始,但不是跟你,季生白,我需要的丈夫,不是你這樣子的。」
季生白,我需要的丈夫,不是你這樣子的。
安安靜靜的一句話,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絲毫看不出賭氣的痕跡,仿佛……這個念頭,早已經在她心中紮根發芽。
季生白的呼吸忽然就亂了節奏,垂首努力的克制了一下情緒,再開口,嗓音已經壓抑到帶了微微的哽咽:「我……會改,鄧萌,你不要……放棄我好不好?」
鄧萌本來很冷靜的。
真的。
可不知道是被他的聲音感染了,還是被他這句被硬生生間斷了兩次的話感動了,眼淚突然就瘋狂涌了出來,快到不給她一點克制的時間。
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她懷著枝枝,坐著、躺著、站著、白天或晚上,甚至有可能正在吃著飯,眼淚就突然涌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怕在最愛最愛他的時候,接到他客死他鄉的消息。
她想活下去,為了她的孩子,為了她的媽媽,想要活下去,就唯有離開他。
「鄧萌……」他抬手,冰涼的指腹擦去她洶湧落下的淚。
她哭的近乎窒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拼命的搖頭拒絕。
男人湛黑的瞳眸,就在她這個無聲又瘋狂的動作中,碎裂出無數細細的痕跡,有不知名的情緒,在那一條條縫隙中,瘋狂的涌動。
……
鄧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北家的,只知道自己一個人在凌晨的街頭哭著走了很長很長很長的一段路。
那段路很安靜,安靜到她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抽噎跟絕望。
回到家後,就那麼直接坐進了沙發里,一呆就呆到天亮。
擔心鄧媽媽起床後看到自己的模樣會擔心,到底還是去洗了把臉,進了臥室。
在臥室里繼續發呆。
滿腦子都迴蕩著男人那低沉又壓抑的聲音。
我……會改,鄧萌,你不要……放棄我好不好?
一句話,仿佛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也快要把她的魂兒給勾走了。
無力的倒在床上,想著等他跟別的女人結婚的那一天,她大概就可以死心,也能好過一點了。
就像當初何騰跟北芊芊滾了床單一樣,一下子,牽絆糾葛了那麼多年的感情,理清了。
這次難度係數一定會大很多,但兜兜轉轉,早晚都逃脫不了理清,然後再次重新出發的命運。
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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