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暗夜夫妻篇:如果我想傷你,你覺得你反抗的了?(2/2)
喜歡跟懼怕這兩種感情,應該是水火不相容的吧?
她很清楚,現在的她,有點怕他,這種懼怕太過強烈,以至於模糊了她原本對他的喜歡,畢竟,現在的他,跟之前的他,除了外貌皮囊是一樣的,其他幾乎是徹徹底底的相反的。
郝小滿沉吟一聲,開口便問:「你很怕季生白?」
鄧萌也很想丟下一句『沒有,我只是替我朋友問問』,可她們都這麼熟了,玩兒這種虛的也沒什麼意思。
再次重重嘆氣:「我覺得他很恐怖,喜怒不定,莫測高深,我之前甚至做夢夢到他把我打到頭破血流,嚇的直接從夢中驚醒了過來,到現在那場景還歷歷在目,跟真的發生過似的……」
說著說著,忽然頓住,遲疑問她:「你呢?你有沒有某一時刻,很怕南慕白?怕到連一句話都不敢跟他說的那種地步。」
「唔……還好吧,南慕白性子沒季生白那麼冷,冷也是對別人冷,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比較溫和,當然也有暴怒的時候,但只要不是牽扯到北梵行,他一般都怒著怒著就冷靜了,然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鄧萌僅有的一點小希望,破滅了。
原以為她也會害怕南慕白,那樣至少證明,愛情是可以跟恐懼並存的……
半晌沒聽到她吭聲,郝小滿在那邊試探著詢問:「你心情不好的話,要不要來我這邊?今晚讓我婆婆哄兒子睡,我陪你徹夜聊天?」
鄧萌挎著小臉,手指甲刮在車窗上:「算了,我明天還得上班,你早點睡吧。」
郝小滿不放心的追問:「真沒事?」
「嗯,沒事。」
掛了電話,瞄了瞄左前方一直在各種膩歪的小情侶,還穿著高中校服呢,就那麼大庭廣眾之下摟抱在一起,男生一直貼著女生的耳朵說著什麼,逗的小姑娘嬌嗔著直捶他的肩頭罵他不正經。
馬蛋,這年頭連高中生都要出來虐她這個不會戀愛的老姑娘。
回頭等她不干護士了,就去考個教師證,開啟福爾摩斯模式,專門棒打鴛鴦,以讓這世界多兩個單身狗,少一對虐狗狂魔為人生目標!
……
從公交車站下車,還要走很長一段路才能回北宅。
腦袋裡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他們一起走這條路時的場景,他說他害怕走夜路,讓她送他回家。
當時她心裡真的是各種鄙視,但又莫名的有點小小的自豪感。
想著想著,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他一直那樣,一直沒有改變,該有多好……
快要垂到胸口的小腦袋忽然重重的撞上了一度肉牆,毫無防備的她嚇的尖叫一聲,一手捂著腦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抬頭,對上男人冷漠的俊臉。
心臟沒來由的重重一縮。
她盯著他路燈下晦暗不明的表情,唇角僵硬的扯了扯:「不、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不該那麼說話的,可能你聽起來有點在侮辱你的感覺,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覺得……在金錢上面,我們還是……嗯,劃分的清楚一點比較好,畢竟,太容易得到錢,對我這種窮人來說很容易會迷失方向……啊,對了你聽沒聽說過一個新聞?美國一個小伙中了多少億的獎,開始瘋狂的吃喝玩樂,結果越過越空虛,最後直接自殺了,你看,錢其實不是好東西,我……我比較傾向於自己努力發家致富……嘿嘿……」
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大堆,男人卻仍舊沒給她個好臉色。
鄧萌臉上的笑不知不覺就掛不住了。
只是一頓飯錢的問題而已,她真的不覺得有多麼嚴重。
彼此後退一步,她既然能為沒能考慮到他的感受而道歉,為什麼他就不能站在她的立場上想一想呢?
還是對他來說,她就應該是個只知道跟他伸手要錢的闊太太?
就像容霏霏一樣生活?
像個米蟲,沒有思想,沒有追求,所有的生存能力都依附在男人身上,他就滿意了?
晚風吹來,帶來陣陣涼意。
季生白自始至終就那麼高高在上的,用一種審判的視線看著她,仿佛要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懺悔自己的過錯才滿意一樣。
鄧萌咬唇,抬手攏了攏被吹散的髮絲,低頭看著無措的在地上蹭來蹭去的腳尖:「不然……我們先開一段時間吧。」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想法,她之前甚至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可這會兒,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了。
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混亂的大腦像是突然就清醒了過來,一切都變得條理分明了起來。
她抬頭,看著夜色中男人驚怒到極點的神色,再說話,聲音都很冷靜了:「我喜歡的,告白的,習慣了的,都是之前的那個季生白,現在突然就跟真正的你相處了,我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哪兒哪兒都是彆扭的,我們要不各退一步,給彼此一點空間想清楚好不好?」
那種感覺,就像是先確定了戀愛關係,才開始互相了解一樣,完全違背了正常的交際關係,她很惶恐,很慌張,很不安。
但更多的,是對他的恐懼。
了解真正的他讓她恐懼,以及還沒有了解到的他,更讓她恐懼。
像是有些呼吸困難,男人抬了右手,略顯粗暴的將領帶扯松,再低頭看下來的時候,眸色暗紅的像是要滲出血色:「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做什麼?是想說你喜歡的是那種又蠢又笨又沒有攻擊性的對麼?可惜我不是,所以你後退十步,給你整個地球的空間,都沒用!」
他一邊說著,一邊飽含威脅性的一步一步逼近她,擦的黑亮的皮鞋踩過柏油路,又像是踩在她心尖兒上,鄧萌白了臉,踉蹌不穩的後退,再後退。
像是,在面對一隻窮凶極惡的狼,一隻隨時都會將她撕成碎片的野性十足的狼!
下顎忽然被男人重重扣住,被迫抬起對上她的視線,她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不可遏制的顫慄了起來。
他說過不會傷害她的。
可現在,那閃爍著兇殘狠戾寒光的視線,卻像是恨不得一口一口將她吃下去。
「是不是我說喜歡你,你就真的覺得除了你,我不會再碰其他女人了?」
薄凜的氣息一點點逼近,他漆黑不見底的瞳孔倒影著她慘白到極點的小臉,薄削的唇微動,吐出來的字像是凌厲的刀子一般狠狠刮過她的耳郭:「鄧萌,你他媽活該被何騰那樣的人渣玩弄一生!天生喜歡犯賤!」
……
鄧萌,你他媽活該被何騰那樣的人渣玩弄一生!
天生喜歡犯賤!
犯賤!!
犯賤!!!!
整整一晚,鄧萌都在男人陰厲如魔鬼一般的嗓音中輾轉難眠,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幾次三番被鬼壓床到動彈不得,渾渾噩噩中驚醒過來,外面天際依舊一片黑暗。
左手手臂還火辣辣的疼著。
他罵完她犯賤後,將她甩到了地上。
可能也沒有甩,當時神智都不大清醒了,可能是她自己沒站穩摔倒的也不一定。
她抽了幾張紙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這才捲起衣袖來看了看,整個小手臂部分都擦傷了,血還在流。
下床找了醫藥箱,一邊消毒傷口,一邊輕輕吹著。
微微的刺痛傳來,提醒著她那個男人在6個小時前對她做過的事情。
這一生,恐怕再也不會有哪一瞬間,會再體會到一次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那種從體內最深處躥騰上來的恐懼,蛇一樣的纏繞在頸項處的感覺……
甚至,連那個死變態告訴她,他即將要將她沉屍潭底的時候,都不曾有過那樣尖銳的恐懼。
她hold不住這種男人。
輕輕嘆息一聲,將染血的消毒棉簽丟進垃圾桶里,再去拿紗布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下,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轉頭定睛一看,幾乎是瞬間站了起來。
慌張中,身邊的醫藥箱被弄到地上,噼里啪啦的灑落了一地。
顧不得去收拾,她赤著腳連連後退幾步,直到後腰重重抵上身後的化妝檯,顫抖的指尖在上面摸來摸去,摸到修眉刀後,緊緊握在掌心。
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行為。
臥室里的燈開著,她一系列驚慌失措的表情跟動作就那麼一瞬不漏的,落進了男人暗沉的眸底。
她像是防一個強.姦殺人犯一樣防著他!!
這個認知那麼清晰的躍入腦海,稍稍冷靜下來的大腦再一次被怒火席捲!
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他在短短兩三秒鐘內逼至她眼前,沙啞到極點的聲音透著凜冽涼薄的不屑跟嘲諷:「如果我想傷你,你覺得你反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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