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暗夜夫妻篇:對我來說,路邊的一條野狗,都比你重要。(2/2)
說著,用力一推。
安蘿的身子被重重的推到書架上,沉香木的書架承受不住這力道,重重的搖晃了幾下,包裹的有稜有角的幾本書噼里啪啦的砸下來,也不知道傷到了她哪裡,只能看到血跡一路從烏黑的髮絲間湧出,劃開三條血流,順著她白皙的小臉汩汩流出。
也不知道是被嚇蒙了,還是天生就擅長隱忍疼痛,整個過程,她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很快又站穩,只是抬手擦了擦順著眼角滲入眼底的血跡,努力睜了睜眼睛。
疼痛,的確沒怎麼感覺到。
因為難堪跟恥辱就已經占據了她全部的神經了。
甚至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去瞥一眼那個男人,怕看到或鄙夷或厭惡的目光。
「知不知道因為你,我的丈夫遭受了怎樣非人的虐待?知不知道因為你,我的後半生就這麼給毀了?!」
憤怒到了極點,北芊芊的聲音反而溫柔了下來,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邪惡:「就因為你這麼個低賤的賤人!!!就因為你!!!」
話落,抬頭冷聲叫了外面的人進來:「把她給我關到地下室去,一會兒,我會親自,把何騰、把我受的苦,都百倍千倍的還給她!!!」
北梵行斂眉,表情寡淡的打開電腦:「處理完了就都出去,不要打擾我工作。」
仿佛即將發生在北宅的殘酷刑法,即將發生在一個女孩子身上的殘忍對待,不值得激起他半點情緒,甚至都不想為此耽誤哪怕多一秒鐘的他的工作時間。
……
秒針一圈圈轉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雪白的牆壁上濺落著刺目的血跡,安蘿屈膝坐在角落裡,低頭看了看肩膀處巴掌大小的傷口。
北芊芊親自動手在那裡切下一塊肉來,她甚至稍稍低頭看一眼,就能看到那若隱若現的白骨。
北芊芊說,要每天在她身上割下一塊肉來,卻永遠都不會讓她死去,讓她一輩子都在凌遲的痛不欲生中度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咬牙切齒的。
安蘿可以理解,聽說,這個大小姐,除了她的哥哥以外,最喜歡的就是何騰了。
算起來,她又造下了一次孽。
低低嘆息一聲,艱難抬手,用力扯下衣服的一角,皺著眉頭,用左手跟牙齒,一圈一圈的纏住。
費力的打了個結,一抬頭,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眼前。
「你來了……」
平靜的三個字,不帶哽咽,也不帶欣喜,沒有一點委屈,她甚至抬頭,艱難的對他扯出一抹笑來:「是不是感覺似曾相識?同樣的場景,再來一次,能不能再減輕一點你心裡的怨恨?」
夜生緩緩俯下身,與她視線平齊,黑暗中,一雙黑眸布滿血絲,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不,不是為了減輕我對你的恨,是為了讓你看清楚,那個男人,根本不可能把你放進眼裡!除了郝小滿,他這一生,都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安蘿,你死心吧。」
「我知道啊。」
像是痛極了,她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上布著細細密密的汗珠,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可聲音卻自始至終都極為平靜:「夜生,你不要總是這麼不相信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了,兩個月後,我會跟你走,會給你生孩子,你相信我。」
他總覺得,她堅持要來北家是想試一試,看北梵行會不會像當初一眼看上郝小滿一樣,喜歡上她,將她從地獄的輪迴中拯救出來。
可她過來,只是想給她垂垂敗落的人生,鄭重的劃上一個句號。
夜生忽然就笑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周圍太安靜了,是不是他太久沒有認真的笑過了,這笑聲聽進耳中,卻像是在哭。
「是啊,你最後一點價值,也就是給我生個孩子了,生完後,你也就沒什麼用了,需要我親手了解你麼?」
這下輪到安蘿笑了,輕輕的,如銀鈴一般:「怎麼可能輪得到你?你爸媽這兩年可是磨刀霍霍呢……」
「是啊,說不定等不到你足月生產,就迫不及待的剖腹開度把孩子取出來,好看著你腸破肚流的痛苦死去。」
安蘿忽然就不說話了。
寂靜中,染血的手努力抬起,摸上他瘦削的臉頰,良久,才輕輕嘆息一聲:「對不起,夜生,真的對不起……」
也不知道這句話中的哪個字刺痛了他,夜生忽然就激動了起來,用力甩開她的手站起身來:「我說過吧?不許再跟我說這三個字!因為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安蘿,你活該過來北宅被他北梵行折磨!你活該!!」
話音剛落,臉頰便受了重重一拳,他毫無防備,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夜色中,平添了一股冰冷如極低的氣息。
「活膩了麼?告訴我,我可以好心送你一程!」暗啞暴戾如暗夜修羅的聲音響起,男人上前一步,一把黑色的手槍眨眼間落入掌心,絲毫沒有要跟他開玩笑的意思。
「白少,你別這樣。」
安蘿壓抑低咳了聲,努力集中注意力不讓自己昏睡過去,輕聲安撫:「是我不對,他恨我是應該的。」
夜生反而越來越怒,低聲咆哮:「我不需要你開口替我求情!」
「這意思是準備接受我送你一程的提議了?」
「……」
夜生薄唇緊抿,沒說話,就那麼冷冷的盯著安蘿。
季生白眯眸,涼薄的視線淡淡掃過他緊握的雙拳:「夜少,你該知道,理論上來說,我欠了她一份情,而你,欠了我們北家一份情,你想就事論事?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送你下黃泉,去找你的姐姐!」
夜生急促的喘息著,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了胸口沸騰的怒氣,壓抑著嗓音道歉:「抱歉,是我不對。」
「下不為例。」
「……謝謝。」
……
睡的不太安穩,翻了個身,習慣性的想要摟著季生白的腰,胳膊搭過去,卻撲了個空。
她愣了下,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抬了抬腦袋看了眼,沒見到人。
翻身坐起來,對著洗手間的方向叫了兩聲:「季生白?……季生白?!」
三更半夜的,跑哪兒去了?
不是又去執行什麼鬼任務了吧?
她皺眉,拿過手機來剛要給他打電話,又頓住。
萬一真的在執行任務呢?她這麼貿貿然的打過去,害他分神怎麼辦?
咬著指甲猶豫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把手機放了回去。
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了。
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病房門忽然被打開了,兩名護士推著一張床進來了。
鄧萌愣了下,坐起來,吃驚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那隻菠蘿:「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安蘿裂開嘴笑了笑,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嗯,出門的時候意外被車撞了一下,傷了一點皮肉。」
出門的時候?
鄧萌抬頭看了看時間,凌晨4點整。
所以說,這麼早的時間,她跑出去幹嘛去了?
剛想問,那邊季生白就悠悠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水杯:「接水的時候看到她被送過來,想著你們比較熟,她進來還能給你做個伴。」
鄧萌狐疑皺眉,打量著頭上裹著紗布,身上裹著紗布的菠蘿:「你這看起來傷的不輕啊,我這剛剛斥巨資給你補了身子,你這回頭就給我傷成這樣!真是……話說你三更半夜跑出去幹嘛?」
安蘿眨眨眼:「我醒的比較早,睡不著了,想來醫院看看你。」
一句話,瞬間讓鄧萌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關鍵時刻,還是你對我好!果然之前沒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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