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 660你好,阿司匹林先生:蘇祭司,你混蛋(1/2)
男人像是渾然未覺她的失望跟難過,碧藍的眸底幽暗的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洛歡,先回答我的問題。」
異常平靜的嗓音,與她預料中的反應截然相反。
洛歡忽然就笑了起來,噙著淚痕的眸底卻是一片嘲弄:「我只是擔心千里半夜踢被子,想要過去幫她蓋一蓋被子而已,這樣也有錯?攖」
蓋一蓋被子償。
蘇祭司薄削如紙的唇微微抿了抿:「你明知道北月牙在裡面。」
她是千里的親生媽媽,如果千里需要蓋被子,她會第一時間起床幫她蓋,根本不會需要她。
「呵!所以呢?你想說什麼?因為北月牙是千里的親生媽媽,所以只有她有資格給千里蓋被子是不是?」
洛歡眉梢眼角的嘲諷之意濃的幾乎要沁出來,一字一句幾乎都帶著顫抖:「蘇祭司,在你眼裡,我對千里所有的好,是不是都只是表面功夫?是不是只是做給你看的?」
蘇祭司斂眉,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眸底全部的情緒,唯有聲音,清冷到不帶一絲情緒:「你剛剛手術完,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剛要起身,手腕就忽然被洛歡用力的抓住了。
她仰頭看著他,眸底是從未有過的傷心跟絕望:「蘇祭司,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你背叛我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我都咬著牙忍下了,你還想怎樣?!怎麼不乾脆逼我退出,成全你們?!!」
回答她的,是一陣冗長的沉默。
洛歡凝眉,眼淚模糊了視線,可即便是看不清此刻的他,卻依舊能感覺到自他周身散發的冷漠氣息。
現在仔細回頭想一想,似乎從北月牙出現的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就開始三五不時的吵個架。
可其實更多的時候,只是她一個人在單方面的吵,他給她的,大部分都只是沉默。
他心思向來難猜,這樣保持沉默的時候,更像是開啟了自動保護屏障一般,不允許任何人試圖入侵他的靈魂,探究到一絲絲他真正的情緒。
那樣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可靠近。
「蘇祭司……」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現在什麼都不問,只問你一句話!你說你是吃了藥才強迫自己碰的她,是真的還是假的?」
蘇祭司忽然起身,站在窗前背對著她點了一根煙,抽了許久,才嗓音低啞的道:「她是北月牙,有這個姓氏在這裡,你還怕什麼?」
她是北月牙,有這個姓氏在這裡,你還怕什麼?
這句話,像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仔細想一想,又好像已經回答了。
洛歡撐在身下的手指倏然收攏,凝眉,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臉頰,連連冷笑:「呵!蘇祭司,你現在是在跟我歌頌你有多克制自己嗎?因為她姓北,所以哪怕你喜歡她,也不會跟她在一起?!你怎麼知道我會願意接受一個心裡有別的女人的男人?!我洛歡也是有自尊的!我的丈夫,心裡只能有我一個人!!」
男人骨節分明的指彈了彈菸灰,大概是光線的關係,背對著她的身影顯得格外的疏離冷漠。
但仔細想一想,好像從一開始認識他,他就經常以這樣的姿態跟她相處。
她看不到他的臉,看不到他的眼睛,能看到的,唯有他孤傲清冷的身影。
「你不願意接受也可以,你不像我,你有權利跟資格選擇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但只要你需要我,洛歡,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出現在你身邊。」
你不像我,你有權利跟資格選擇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你有權利跟資格選擇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你、有、權、利、跟、資、格、選、擇、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洛歡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有那麼幾秒鐘,整個腦袋都是空白的。
他承認了!!!
他承認了!!!
他現在連對她撒謊的心思都沒有了,就這麼毫不顧忌她的顏面的承認了!!
「蘇祭司,你混蛋!!!!」
生平第一次情緒失控到這個地步,眼淚洶湧而出,她不顧剛剛受傷的腿衝下床,雙手攥拳瘋了似的落在他的胸膛上:「蘇祭司你不是人!!!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為了你,一天只吃一餐,一餐只吃正常餐量的四分之一,我拼命保持身材,保養皮膚,我生怕在你面前有一絲絲的瑕疵!!我怕身材變形甚至連孩子都不敢生!!這麼多年來是誰陪在你身邊,是誰把你從抑鬱症的邊緣拉回來的,是誰在你最難過最無助的時候費盡心思哄你開心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蘇祭司身形筆直的站在原地,不閃不避的由著她打,直到她拼勁了全身的力氣,再也打不動了,這才俯身將她打橫抱起,放回床上。
她哽咽著,眼淚再也流不出來,悲傷的感覺卻仿佛還半點都沒有發泄出來。
蘇祭司擰了條熱毛巾,動作溫柔的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許久,才淡聲道:「我去孤城的時候,你進過我的書房,對不對?」
哽咽的聲音明顯一頓,洛歡抬眸,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定定看著他。
視頻有被翻動過的跡象,還是在他跟路西法、路西斯同時在孤城的時間段。
外人想不動聲色的侵入古堡,可能性幾乎為零,至於古堡內的人,也就只有她,敢在沒有他的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闖入他的書房。
「我無意讓你看到那些視頻,但既然你看到了,還要不要繼續跟我結婚,就是你的選擇跟權利了。」
他微微傾身,粗糲溫熱的指尖滑過她水潤滑膩的小臉,一字一頓:「但只有一件事情,洛歡,千萬不要讓我知道千里臉上的傷跟你有關係,我能容忍你犯任何錯,唯獨不允許你傷害我的女兒,一根頭髮都不可以,明白嗎?」
洛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瞳孔驚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聲音堪稱溫柔,可越是用這樣溫柔的嗓音說出這樣飽含威脅試探意味的話,就越是讓人毛骨悚然。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銳利到近乎於咄咄逼人的視線,仿佛要將她全部的心思都穿透,讓她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你終於說出來了!」
她冷笑出聲,抬手用力拍開他的手:「蘇祭司,這大半年來我對千里怎麼樣,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娃娃、鋼琴、衣服……一個女孩子可以擁有的,我全都給她了!我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樣來疼,結果你現在就因為有心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懷疑千里臉上的傷是我弄的了?哈!對,就是我!我不止傷了千里,當年你蘇家滅門慘案,也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來殺了我啊!為你女兒,為你全家人報仇啊!!」
最後的幾句話,明顯的是在賭氣。
蘇祭司收回視線,嗓音淡到聽不出什麼情緒:「不早了,你先休息,我明天再過來看你。」
「蘇祭司,你——」
洛歡咬唇,不甘心的叫他的名字,不等說出什麼來,男人眸光倏然一暗,放緩了語調一字一頓的道:「我說,你、先、休、息。」
「……」
洛歡呼吸一頓,小臉慘白,到底還是在他凜冽迫人的氣場下沉默了下來。
……
剛剛走出病房門,一張年輕憤怒的俊臉便出現在了眼前。
「阿司,歡兒她莫名其妙的被北月牙弄傷了腿,你不但不去追究那個女人的錯誤,反倒對歡兒這麼疾言厲色的,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
蘇祭司卻沒什麼心情跟他爭辯:「你沒事的話,就在這裡照顧洛歡,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他的一句『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聽進路西斯耳中,就成了要去處理北月牙。
他的憤怒這才稍稍降低一點,後退一步讓開了路。
……
回到主樓,蘇祭司沒有第一時間衝去千里的臥室跟北月牙算帳,反倒是直接進了書房。
從千里的臉突然被劃傷開始,他就不動聲色的親自在她的臥室安裝了一些監控設備。
不管第一次是意外也好,是人為也罷,都已經是死無對證,至少以後,他要確保千里在他身邊,人為跟意外都不再發生。
凌晨3點25分,洛歡出現在了千里的臥室里。
進去後就將門虛掩了上來,然後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處,視線盯著床上沉睡著的北月牙,足足過了十幾秒鐘,她才躡手躡腳的往千里的小搖床邊靠。
蘇祭司年輕的時候,曾經修過一段時間的行為心理學,同樣都是輕手輕腳的靠近,但想要照顧人的靠近,跟心懷叵測的靠近,在行走的速度上,脊背的挺直程度上,以及雙手的擺動方式,都是不一樣的。
他反覆的將她進.入臥室到北月牙突然驚醒後將她撞倒的一段來回看了幾遍,每看一次,眸色就要暗沉幾分。
沉思中,手指沒有再碰觸一下滑鼠,由著監控記錄一分一秒的播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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