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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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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慧完好的半張臉,青紅交替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鄭穎!我不想跟你廢話,你讓你女兒馬上告訴我,我兒子到底在哪裡!」

面對李敏慧的無理取鬧,陳眠仿佛在看一個笑話,她打掉李敏慧的手,「你再不滾,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告訴我東晉在哪裡!」

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陳眠正欲開口。不遠處傳來一個低沉慍怒的男人的聲音,「媽。」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望向了聲音的來源,只見袁東晉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休閒服,墨黑的短髮微微凌亂,呼吸輕促,高大的身影在圍觀的人群中鶴立雞群,那麼突兀。

他長腿三作兩步走向她們,目光落在陳眠的臉上,然而陳眠的眼睛涼薄得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他的心一刺,看向了李敏慧,兩道眉毛蹙在一起,沉聲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李敏慧看見他,剎那就委屈得哭出來。紅腫的臉配上她的眼淚,真是醜陋不堪,「你到底去哪裡!電話也不接,家也不回!」

袁東晉眉骨跳了跳,繃著臉,抿著唇,「我不是讓周助理告訴你我這幾天有事情要處理?」

李敏慧怒的忘記了臉上的疼,「你能有什麼事情,還不是為了陳眠這狐狸精!你是不是為了她連你爺爺的公司都要拱手讓人!」

陳眠覺得李敏慧真的是病得不輕,懶得再理會他們,扶著她媽媽的手,「媽,我們進去。」

鄭穎點頭。

「陳眠,」袁東晉開聲叫住她,陳眠頓了動作,沒有看他,聽見他低聲道,「抱歉,我媽也是心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敏慧見自己的兒子低聲下氣的模樣,憤憤不平的出聲,「你道什麼歉?她動手打人,該道歉的是她!」

「媽,你閉嘴!」袁東晉太陽穴突突的跳,慍怒地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要衝過去的動作。

陳眠冷眸掃了一眼李敏慧,深沉的淡然的臉上,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緒,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情緒。平靜無瀾,因為在她眼裡,他們都是陌生人。

她不說話,沉默地扶著自己的媽媽進了病房,那一扇門隔絕了彼此的聯繫,世界終於清靜下來。

鄭穎坐在病床上,剛繃著的臉色鬆弛下來,眉目上全是疲倦的神色,她的心臟剛動完手術沒幾天,情緒的波動到底是給她造成了一定的負擔。

「媽,你怎麼樣?」

「沒事,幫我倒杯水。」

陳眠將水送到她的手裡,看著她喝了幾口,問,「照顧你的護工呢?」

「她家孩子生病了。就在樓下的兒科,她過去看看就回來。」鄭穎放下手裡的水杯,看著陳眠,又道,「今天去見了你爸了?」

「嗯。」

「他怎麼樣了?」

陳眠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深斂了過去,挽唇淺笑著,伸手拿了一個蘋果削皮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嗯,還好,就是瘦了些。」

那種地方,其實能好到哪裡去?

鄭穎也不是不清楚,不過溫紹庭之前說過會幫忙打點,所以這會兒陳眠的話她是信了,「律師怎麼說的?」

陳眠削水果的手一抖。鋒利的刀鋒便劃破了她嬌嫩的皮膚,食指上瞬間冒出了鮮紅的液體,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鄭穎見狀忙從一旁抽過紙巾將她的手指摁住,眉頭輕蹙。

陳眠看著她袒露的關懷,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柔軟而塞,眼眶很癢,她繃緊了臉,站起來,「沒事,我用冷水沖洗一下就好。」

話音剛落,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躲進了廁所里。

陳眠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對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她快要冷硬著一顆心,可以剛毅固如磐石,百毒不侵,但是面對自己親近的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越是想要隱瞞,越是怕瞞不住。

——

從醫院裡出來,袁東晉一直陰沉著一整臉。

「東晉,你跟我回家!」李敏慧跟在袁東晉的身後,快步小跑。

坐上車,袁東晉煩躁地點了煙,因為抽得太急太兇,忍不住咳嗽起來。

李敏慧看著他,又是心頭又是責怪,「你少抽點。」

「媽,你能不能別管我?」

「東晉,我是你媽,我不管你。誰管你?」

袁東晉將打火機狠狠地砸在車頭上,砸中了前面的風擋玻璃,發出重重的聲響,他眼神凌厲而憤怒,「你是媽,但不是我人生的主裁者!你到底要把我逼成怎麼樣才滿意?」

李敏慧被他充滿硝煙味的模樣給駭到,呼吸都沉了下來,被他這麼凶,喉嚨發澀,「東晉,媽做這麼多,還不是為了你好,你說我逼你,你又何嘗不是在逼我?」

身為一位母親,被自己的孩子這般仇視的指責,她焉能不痛心?

眼淚唰就流了下來,「為你了,我忍受你爸在外面拈花惹草,憋屈地在袁家求生存,我這麼做,還不是想要給你留下更多的東西,讓你在袁家不受欺負?你現在就為了一個陳眠,葬送一切,還怪我的不是?」

袁東晉鐵青了臉色,夾在指間的煙被為兩段,他重重的呼吸,胸口又悶又疼。

「媽,」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像是疲倦極了,「陳眠不欠我。更不欠袁家,你不要再來找她了,就當我求你吧。」

「她怎麼不欠你的?若不是她,你怎麼會被梁宇那小人得逞!」

袁東晉笑得苦澀,「媽,我不知道你為何一直這麼針對她,但是你忘記了,曾經半夜你急性闌尾炎,是她背著你把你送去了醫院,你也忘記了爸那些女人欺負你的時候,她站出來替你清理門戶,還有,你不知道,她因為我,失去一個孩子的同時。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媽,你說,她嫁給我這些年,出了受盡你的白眼,被我欺辱,還得到過什麼?她離婚的時候要我一分錢了嗎?沒有。」

「她什麼都不要,甚至你找她要拿百分之五的股份,她也在前不久簽署了轉讓書,讓律師交給了我。」

「反而,她爸爸坐牢,也是因我而起。媽,」袁東晉側過頭,看著僵化掉的李敏慧,喉嚨哽咽,眼眶泛紅。「你倒是說說,她到底欠我們什麼了?」

這些事情,他埋藏在心底,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的神經,他想要救贖,想要對她好,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敏慧悻悻然,吶吶道,「怎麼可能,那天我去找她,她趾高氣揚的要我跪下,怎麼就會轉讓給你了?」

袁東晉伸手打開車上的暗格,從裡面抽出一個白色的信封,丟給了李敏慧,「你自己看吧。」

李敏慧將信信封里的文件抽出來,股份轉讓書幾個字醒目刺眼,她簡單的看了一下,翻到最後一頁,黑色的簽字筆,筆墨輕談,娟麗雋秀,只有兩個字。

陳眠。

「這股份本就不該屬於她。」

袁東晉還能說什麼?李敏慧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錯了。

他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了車門,冷冷淡淡道,「下車。」

李敏慧坐著不動,手裡抱著那份股份轉讓書,「你又要做什麼?」

袁東晉二話不說,拽著她的手臂將她扯下車,傍晚的太陽餘熱炙地。他英俊的面容冷峻如冬日的寒川,「媽,你要是再去找陳眠,她怎麼對你,我都不會再管,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為你在她面前求情。」

「袁東晉!我是你媽,有你這麼向著一個外人的?」

袁東晉垂在身側的手,隱忍得攥成拳,聲音里壓抑著一簇怒火,「是啊,你該慶幸你是我媽,否則我早就對你不客氣了。」

他轉身,「若是能夠選擇,我不會選你當我媽,我寧願你當初做掉我,也好過利用我爬上袁夫人這個位置。」

他利落的上車,用力甩上車門,發動車子,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嗖一下從李敏慧的身側擦身而過。

李敏慧站在路邊上,整個人麻木而發寒,耳邊一直迴蕩著他冷血入骨的話。

【我不會選你當我媽】

他這是,什麼意思?

李敏慧那一雙被欲望和利益充斥滿的眼睛,終於多了一種茫然無措的恍然。

她努力那麼久,付出那麼多。

不惜踩踏著朋友,犧牲家人,只是想要給這個兒子爭取到應得的部分,可他為什麼不領情?反而要這般傷她的心?

——

汪予問從糖水鋪里出來以後,坐上計程車,就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一輛黑色的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她將鴨舌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師傅,你可以甩掉後面那一輛車嗎?」

司機側目瞧了一眼後視鏡,搖頭,「小姐,現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到處都是車不說,後面那輛車是經過改裝的,真要跑起來,我技術再好也跑不過它。」

汪予問臉色又沉了沉,她知道,最近很多人都在找她,所以她是有家不能回,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證住酒店。只能在一些非正規的小旅館住著,出門更是要時刻提高警惕,否則被逮到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現在會找到她,無非就是溫紹庭和袁東晉。

嗬!

陳眠她還真是幸運,動輒一群男人為她前赴後繼。

「師傅,麻煩你儘量幫我想個辦法幫我甩開,」她從包里掏出一疊錢,「甩開以後這些錢都歸你。」

司機看見一疊粉色的鈔票,頓時兩眼放光,像是打了雞血復活了一般,「我儘量!」

前面的綠燈,馬上就要轉紅燈,司機卻一腳踩上油門,加速開去,直接往另一條路上拐了過去,後面的車見狀也要加速,卻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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