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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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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已經開始將事業的重心往江城移,以後更是跟霍家扯不上關係。

「朋友千個少,敵人一個多,我們溫家現在這種狀況,你還不停豎敵,嫌自己閒得慌?」

「我有分寸。」

「小眠那媽的身體怎麼樣了?」老太太也不跟糾纏這個,「要不改天我讓李嫂燉點補品過去看看。」

「隨便你,不過她心臟不好。你注意點就是。」

老太太又叨絮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然而,溫紹庭這邊才搞定了霍家作梗,給陳永華安排的律師尚未回到國內,又出了新一波的問題。

將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港城的新文頭條,前任市長陳永華政治犯罪在前,又被爆出請人替罪坐牢在後。

陳眠看著報紙,整個人徹底懵了,全身的血液都凝固成冰。

顧芮。

溫睿的親生母親,溫紹庭的親大嫂,竟然是出了車禍,才導致大出血死在手術台上。

陳眠捏著報紙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她眼眶瞬間就紅了,根本就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她爸爸撞死了他的嫂子,那麼她跟他……一顆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攫住,捏得生疼。

「小眠,小眠?」陳母叫了好幾聲,陳眠才回過神,眼睛有些茫然無措。

「媽。」

陳母見她神色不對,蹙眉,「你這臉色這麼差,不舒服?」

陳眠不動聲色地收起報紙,藏在了身後,忍著喉嚨的酸澀,「沒事,一會兒我要帶你去做檢查,先出去找一下主治醫生。」

「嗯,」陳母又盯著她的臉瞧了瞧,「你真沒事?」

「沒事,我去了。」陳眠猛得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不能讓媽媽知道這個事情,不然她剛有些好轉的身體。只怕又要倒下了,醫生說了她不能再受刺激。

若是媽媽知道這個事情,她不敢想像後果……

——

溫宅。

李嫂正在廚房裡慢火燉著湯,忽然聽見外面有打破了玻璃的聲音,她忙放下勺子走了出來,就看見老太太慘白一張臉跌坐在沙發上,一手捂著胸口,呼吸急促,而她的腳邊,一地的碎玻璃,折射光。

「老太太,您怎麼樣了?」李嫂一驚,忙沖了過去,拿著電話就要撥。

老太太扯住李嫂的手,冰冷的手毫無溫度,費力的說道:「我沒事。只是胸口有點絞痛,你幫我把藥給我。」

李嫂蹲下來,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拿出藥,又重新倒了一杯水,送到她手裡,「我還是打個電話給老二?要不讓秦家小四過來看看您?」

老太太吃了藥,緩緩地呼吸,胸口的那一陣絞痛終於漸漸消散了些,呼吸也順暢了許多,她搖頭,「不用。」

「可是您臉色很差,這手的也這麼冰冷……」

老太太捏了捏李嫂的手掌,那沉靜的眼睛,眼眶泛紅,氳了一層水汽,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報紙……」

李嫂一怔,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報紙,她低頭拿起來,「這報紙怎麼了嗎?」

「顧芮的死……那場車禍,撞了顧芮的人……是陳永華。」老太太斷斷續續地才把一句話給說完整。

「什麼?」李嫂一驚,眼睛將報紙那個報導看了一遍,心底一涼。

「老太太……這是不是這些媒體亂寫的?害死大少夫人的兇手不是已經……」

「這是陳永華親口承認的,又怎麼會假,」老太太整個人都頹了一般坐在沙發上,神色悽然,「你說,我該怎麼辦?」

李嫂默然,陳永華是二少夫人的親生父親,現在竟然親口承認六年前的撞死了顧芮,而這車禍之前,正好是老爺去世不久,接二連三的打擊,整個溫家若不是還有二少爺,那時候就跨了。

雖說撞死顧芮的不是陳眠,但確實是她的血親,從某種意義上講,陳家是害得溫家支離破碎的罪魁禍首。

何況現在大少爺一直昏迷不醒……

——

這幾天,一直被不安團團籠罩住的顧琳,這會兒終於疏鬆了眉梢,這個消息一出,即使溫紹庭不想和陳眠分開,也很難。

起碼,老太太就不會同意,當然,她也不會讓老太太同意。

汪予問的電話打了進來,她接起,「餵。」

「顧琳,接下來,你應該知道怎麼應付那些媒體的採訪。」汪予問的聲音很冷。

顧琳挽唇一笑,她塗著蔻丹的手指在陽光里晃動著,漫不經心地道,「我知道。」

汪予問很不客氣的地切斷了電話。

房間的門被用力推開,發出一聲巨響,秦志明的嗓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顧琳,你是不是瘋了!」

顧琳收起手機,冷冷地瞥著秦志明,「我看瘋的是你,我又怎麼著你了?」

秦志明將手裡的報紙狠狠砸在她的臉上,臉色鐵青,「這些是不是你做的?」

「你要是瞎了,就去看醫生,」顧琳冷笑,「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是陳永華自己自首承認人是他撞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志明抬起手,顫抖著指著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兩天打了一個電話,聯繫了李局,你敢說你沒動手腳?」

顧琳撥了撥長發,淡淡道,「我聯繫他又怎麼樣?他追求我這麼多年,我心情好,跟他聯絡下感情是怎麼了?」

「顧琳!要是顧氏倒下了,你就看著你那個媽去死吧!」秦志明撂下狠話轉身甩門離開。

顧琳陰沉著臉,雙手攥成拳,指甲掐進了掌心。

秦志明早就巴不得她媽死了乾脆,若不是想著她還有利用價值,哪裡還會理會她媽的死活?要真計較起來,她覺得自己跟汪予問是同一種人。

她們的父親都是為了錢和利犧牲棄自己的妻女不顧!

這邊,汪予問被封殺以後一直待在公寓裡,她扔下報紙,無聲的笑了。

網絡上的那些帖子她也已經安排好了,陳永華已經沒有翻身的可能。

搞定了陳永華,那麼,下一個,就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嗯,希望她躺在醫院裡不會被這些打擊得一命嗚呼,畢竟,她們很多年沒見了。

真想看看當年那個高貴的不可一世的女人,看見自己會是衣服什麼樣的表情?

陳眠,也差不多正式會面了。

當初打在她臉上的巴掌,至今她都覺得隱隱作痛……

——

陳眠出了病房,無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頭頂的白熾燈換晃了眼,眼前一片模糊,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那麼苦澀,刺得她鼻孔生疼。

她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她甚至提不起力氣去看。

她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地上,眼眶裡的濕潤漸漸凝集成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滴落。

從小到大,她很少哭,可一波接著一波的突然意外和真相,已經嚴重超出她的心理負荷,憋不住的難過。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病人家屬或者醫生護士在經過,見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但在醫院裡這種地方,眼淚。是在死亡之後最常見的狀態,他們看看也就走了。

陳眠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膝,把頭埋在手臂里,低聲壓抑地啜泣著,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捏著手臂的手指泛著白色,青筋突露。

口袋裡的手機鍥而不懈地震動著。

「綿綿……」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陳眠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溫紹庭英俊的容顏模糊出現在眼前。

溫紹庭站定在一步之遙的位置上,目光深沉難測,緩緩落向了癱坐地上的她,兩人的視線對上,他的心底一慟,她淚眼模糊,下唇泛著血絲的模樣,生生扯碎了他的心。

陳眠的眼淚無聲的滑落,看著溫紹庭邁步上前,然後緩緩蹲下來,單膝跪在地上。

「綿綿。」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從陳眠的耳膜一路扎進心底,狠狠的一刺。

陳眠動了動唇,可是她的喉嚨仿佛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蓄著淚水的眼底,蘊著愧疚,難過,交織纏繞著。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響起,秦彥堔披著白大褂趕了過來,「老二……」

秦彥堔的視線落在陳眠哭腫的眼睛上,眸色深沉複雜。這個事情的真相,來得太過突然和震撼,他一時間也難以接受。

顧芮說到底也是他的堂姐,並且顧芮是個溫柔的人,對他極好,所以他對顧芮的感情也很深,她死的時候,秦彥堔一個流血不流淚的男人也哭不成聲。

現在,他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陳眠,那種心情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四,麻煩你幫我看好她媽媽。」

「老二……」

秦彥堔的臉色有些難看,那個是陳永華的老婆,他讓他去看……

溫紹庭抬眸,淡淡地看著他,「如果不行,就幫我安排一個護工。」

秦彥堔吶吶地說不出話。

「什麼都不要想,」溫紹庭抱起陳眠,往電梯方向走去,「留在我身邊。」

最後幾個字,又重又沙啞,卷著一種她觸摸不透的情緒,仿佛是害怕,又像是命令,柔軟而霸道。

陳眠蜷縮在他的臂彎里,手指攥著他的襯衫,聲音嘶啞到極致,「溫先生……」

六年前那個車禍現場血淋淋的畫面瘋狂地在她腦海里盤旋著,翻囂著,刺目得她心如刀絞。

眼淚越來越多,心中的愧疚宛若滔天的浪,被風掀起萬丈高,瞬間將她湮沒。她像是溺水的人,呼吸困難,全身發涼。

他用力隱瞞的事實,一旦被掀開,她要承受的是道德的拷問,只要想到溫睿天真無邪的眼睛,拽著她跟全世界炫耀她是他的媽媽,她就難受到要死去。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老天爺是覺得她這二十幾年都過得太順心了,所以才要開這種玩笑嗎?

在她那麼依賴他以後,對他動情以後,卻要面臨這種殘酷的畫面,親人和愛人,分別在兩端,她要怎麼去端平?

「什麼都別說,也不要問。」溫紹庭輪廓緊繃著。抱著她的力道重了重,仿佛只有這樣,他們兩人之間才可以沒有隔閡,沒有阻礙。

只是怎麼可能?

古往今來,隔著家仇國恨,兒女情長便無處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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