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
婚禮、婚宴,這麼折騰下來,人人鬧鬧地很快就過去了,陳眠累得不行,且腳上的高跟鞋是新鞋子,穿著一整天,走走站站,她的腳也疼得厲害。
今天的婚禮,秦桑把大學那些關係要好的同學一併邀請過來,一群人難得舉在一起,又是愛鬧的主,所以敬酒的時候,陳眠想避開都沒機會,溫紹庭一人之力,能擋下的也不多,且陳眠顧慮到他需要應酬的人,自然就不會讓他都替自己擋著。
可恨的是,伴娘和伴郎這些人,不幫忙擋酒就算了,還鬧騰到不行,有火上澆油的嫌疑。
「還好嗎?」溫紹庭摟著她的腰,低頭側首輕聲問。
陳眠挽唇輕笑,「還好。」
溫紹庭看著她精緻眉目上的疲憊之色,淡淡道,「要不你先去休息,接下來的人,我來應付就好。」
陳眠微微一笑,「唔……陪你應付完你那一桌的兄弟朋友,我就休息?」
男人眸色深深凝著她,唇邊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好。」
她這麼做,一個是出於尊重他的朋友,而另一方面,其實是想跟那些人接觸接觸,既然嫁給他,自然而然要融入他的生活,他的朋友圈,否則這些人帶著他幹壞事怎麼辦?
這一整桌,在十幾號的清一色的寸頭英氣男人里,有一朵嬌艷的花。
陳眠剛走近,就楞了楞,因為這女人的臉,她見過,就在不久之前。
她長得實在是美艷到令人驚嘆,這樣的女人若是放在古時候,就是禍國殃民的禍水,讓人入目印象刻三分,想忘記都難。
陳眠微微斂眸。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乖巧溫順地靠在溫紹庭的懷裡。
一桌子人都是豪爽的性子,看見他們過來,馬上開始鬧騰,「老大,恭喜啊!」
溫紹庭沉淡舉杯,「謝謝。」
「哎,這可不行,今天你必須跟我們兄弟人沒人敬一杯!」
溫紹庭眉梢微挑,溫漠冷然的眼神粗粗掃過,「一人一杯?」
低沉的嗓音,微涼,不輕不重的帶著幾分玩味,然而,在座的每一個人,包括陳眠。都能清楚嗅到了那警告的味道。
他的輕淡描寫,分明就是在說:你活膩了?
於是,眾人齊齊舉杯,「老大,祝你和嫂子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站在他們身後的周旭堯這時,輕飄飄地冒了一句:「你們這些粗人,直接祝他們日日好心情不就得了!」
現場笑成一片,陳眠聽得懂周旭堯這一句言下之意,羞紅了一張臉,只恨不得脫下高跟鞋狠狠砸穿了周旭堯的腦門。
溫紹庭倒是面無表情,舉杯和他們一起喝下了酒,正要攜陳眠離開,那邊一直噙著笑意的女人兀自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二哥,」她靚麗悅耳的嗓音徐徐響起,眉目含魅。眼底波光粼粼,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酒杯,一襲貼身剪裁的綢緞長裙勾勒了她的風情,款步來到溫紹庭和陳眠的面前,「我這一杯,你可必須得喝。」
現場的十幾號人頓時安靜了下來,面面相窺,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沉鬱而尷尬的氣氛,陳眠微怔,側首看著溫紹庭,視線觸及他完美的下顎,發現他面不改色看著來人。
女人從一旁結果酒,動作標準,姿態優雅,「我給你滿上?」
溫紹庭拿眼角餘光瞥了眼陳眠,然後把手裡的杯子送出去。任由女人給他倒酒。
她並未給陳眠倒酒,陳眠一眼就瞧出這個女人是有意而為之,也並不介意,主動地接過溫紹庭手裡的酒杯,然後倒了三分之一到自己的杯子裡,眉目一片溫色,噙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緩緩開口,「美女敬酒,我和二哥自然是不能拒絕了。」
說完,陳眠轉而溫淡地看向溫紹庭,唇角微勾,「二哥,你覺得呢?」
她叫出二哥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咬重了音質,細細聽來,帶著某種挑釁的味道。
溫紹庭低頭垂眸,淡淡勾唇,眸色深沉似海,「自然。」
陳眠瞥見女人的臉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心底有幾分好笑。
看來上次在婚紗店的偶遇,並非偶然。
唔……她的鼻子太過靈敏。
chance邂逅香水,想必是她最愛的味道了。
很不巧,陳眠恰好十分討厭這一個味道。
陳眠唇瓣貼著玻璃杯壁,微涼的觸感,酒香從唇入喉,她在心裡想,唔,看來溫先生有些爛帳沒扯清。
敬酒了一圈之後,她就藉口喝高了,由周旭堯負責送她去休息間。
走廊里舖著地毯,腳踩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響,陳眠站在休息間的門口處,頓住了腳步,似漫不經心地問周旭堯,「剛剛那位和溫紹庭是什麼關係?」
周旭堯溫潤的臉上噙著涼薄的笑,盯著陳眠柔美的臉看了半響,「這個我無法回答你,想知道,最好還是問老二。」
陳眠側首勾唇,輕輕頷首,「你回去吧,作為伴郎,還麻煩你盡責一點,畢竟伴郎的作用就是擋酒當槍使的,別讓他喝醉了。」
話音剛落,她已經推開門閃身進去,把周旭堯隔絕在外。
周旭堯挑眉,性感的唇上揚著。
嗬!
原來溫順得體的女人,骨子裡也有貓的天性,這臉色甩得挺大。
溫紹庭看見周旭堯回來,壓低聲音問,「吩咐人給她送蜂蜜水了?」
「已經安排了。」周旭堯頓了頓,好心地提醒他,「她剛問我顧琳和你關係。」
溫紹庭不動聲色地掀動眼皮,涼涼的眼神掠過周旭堯的臉,抿唇不語。
「放心,我沒說,」面對他不悅的神色,周旭堯輕輕一笑,「看來真是寶貝得緊。」
溫紹庭也有過女人,作為他的兄弟,自然也是見過他對女人的態度,然而,講真,溫紹庭從未主動對一個女人示好過,即使是關懷,也是平淡如水那種。
然而陳眠,是不一樣的,男人之間,自然是瞧得分明,陳眠對他而言的分量。
休息間裡了。
陳眠坐在沙發上休憩,腳很酸,她踢掉高跟鞋,白嫩的腳板隨意地擱置在地板上,往後一靠,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今天真的喝得太多了,她的胃部隱隱有些疼,想要翻藥出來吃,卻發現自己的手提包在秦桑和秦研冉她們手裡。而這兩人,早就喝趴了被送到了酒店的房間裡休息。
忽然,門被推開,陳眠抬眸望去,看見了袁東晉頎長的身影,頓時怔楞住。
袁東晉手裡捧著一杯水,朝著陳眠走去。
陳眠抿著唇,看著他瘸著腿,一拐一拐地走向她,眸色沉了下來,等他站到她的跟前,她冷冷的開口,「袁東晉,你是不是瘋了?」
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醫院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這副破敗的身體,是不想要了?
袁東晉彎腰,把手裡的水杯放下,又把一瓶胃藥擱置在水杯旁,「把藥吃了吧。」
陳眠不動。
他在她身側坐下,視線落在前方,避開了陳眠的臉,淡淡說道,「抱歉,本想著看你一眼就走,可是還是忍不住奢望和你說幾句話。」
「李敏慧知道你這樣出院嗎?」
不知為何,陳眠心頭有些發堵。
到底是自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她無法真正做到冷血無情,更何況,他這個架勢,明顯就是衝著她而來。
若是他傷了殘了,她是一定會愧疚的,而她很討厭這種愧疚。讓她覺得牽扯不清。
「陳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會幸福的,對嗎?」
休息室里,很安靜,隔音效果很好,完全聽不到外面宴會上的吵雜聲,光線柔和而溫馨,靜謐到讓人心底有些發憷。
她看著他削瘦憔悴的側臉,心頭上涌過很多種情緒,然後是一種疲憊,深深的無力感,對他那些執著的無力感。
當感情走到盡頭,原來真的是可以變得雲淡風輕,再也提不起勁來去怨恨和不甘。
在他問出這一句話的那一瞬間,陳眠僅存的那一丁點的不甘,也頓時消匿殆盡。
陳眠眉目溫涼淺淡,斂著眸光,鄭重而認真地道,「會。」
她和溫紹庭,彼此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不遺餘力地並肩同行,他不需要她的犧牲來成全,更不需要她用犧牲來索取他的愧疚來挽留。
所以,她會幸福,會有一個全新的婚姻和家庭。
而她和袁東晉,她先愛了,先陷入萬劫不復,然後站在深淵裡伸手拉著他,試圖要求他回報。
現在的她明白,袁東晉不愛她的時候,她所有的付出。都成為了他沉重的負擔,所以他一直想逃,因為還不起。
冗長的沉默,良久後聽見他說,「那就好。」
他側首凝住她的臉龐,視線細細描繪過她的每一寸輪廓,深沉的眸光倒映著兩個小小的她,那眼神幽深而沉痛,仿佛要將她這一刻最好的模樣深深刻入心底。
陳眠怔住,眼底迷茫地看著他。
袁東晉收回目光,站起身,背對著她,輕聲道,「陳眠,你一定要幸福。」
那一扇門,重新合上,空間裡只剩下陳眠一人。
也許是真的喝醉了,所以她才會聽見了他聲音裡頭那一抹哽咽,以及那深沉的眸底泛出的淚光。
他怎麼會哭?
他為什麼要哭?
門外,張益看著臉色蒼白成白紙的男人,白色的煙霧散開,隨手將手裡的菸蒂捻熄在一旁的垃圾桶上,上前攙扶著他,「說完了?」
袁東晉麻木的點頭。
「那就回去吧。」
袁東晉任由張益攙扶著,一步一步從走廊另一頭離開,腳上傷,身上的傷,每一處都在痛,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都在崩潰著。
陳眠低頭看著茶几上的水喝藥,眼神很複雜,猶豫了很久,伸手倒出了藥,就著溫水咽了下去。
藥丸的味道有些苦,有些澀,在口腔瀰漫。
陳眠疲倦地在沙發上躺下來,眼睛盯著窗戶外的夜色,隱約看見了幾顆星星懸掛在天邊,一閃一閃。
今晚的月色,特別亮,皎潔而柔美。
她闔上眼,迷糊地睡去,溫紹庭和袁東晉的臉,交替在她的腦海里出現,最後袁東晉的輪廓漸漸模糊,然後,她看見溫紹庭溫漠的眉眼忽然展開了一縷光,勾著唇對她笑。
——
陽台上。
顧琳看著眼前的男人,輕輕搖晃了手裡的紅色液體,姿態慵懶萬千地依在欄杆上,抬眸低頭都流露著自成的風情嫵媚,「二哥,恭喜你了。」
溫紹庭低頭點燃了一根煙,尼古丁的味道竄進肺腑,又從鼻息散出,輕裊裊的青煙將他隱匿在光線里的輪廓籠罩的更為清冷溫漠。
「謝了。」
顧琳媚眼痴痴地看著他,心頭複雜又難堪,像是被人攫住,呼吸變得不順暢,「我很好奇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溫紹庭轉過身,橘黃色的光線落在俊臉上,終於能夠看清他的容貌,他的身後是鴉青色的夜空。月亮懸掛,仿佛成了一幕背景,將眼前這一道清貴的白色襯得愈發迷人而危險。
「怎麼?」男人的嗓音淬著夜色般的涼,染著煙霧清清淡淡的,揣摩不透他音質里的意味。
顧琳仰著臉,勾唇淺淺的笑,「畢竟二哥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其他女人出現啊,她一出現,竟然就和你結婚了。」
溫紹庭菲薄的唇抿成一條線,深邃的眼眸愈發沉鬱,完全沒有了在陳眠面前那一股溫柔寵溺,視線更像是一把刀鋒,輕易就會割傷人,「她不同。」
「怎麼不同?」顧琳湊過去,眉目含水,似笑非笑。
「顧琳,你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溫紹庭說著伸手從褲袋裡摸出手機,尚未撥出號碼,手機已經被顧琳一把搶掉。
「二哥,」她歪著頭,長發如瀑,「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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