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一語雙關,然而袁東晉卻沒有聽出她話里的意有所指。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格外的溫柔,「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公司一趟。」
「嗯。」
其實,袁東晉這時候也是鬆了一口氣,他不敢想像,若是袁太太求歡。要怎麼拒絕才不會被她看見自己身上的痕跡,幸好她也累了。
臥室的門喀嚓一下合上,同時被關掉的,還有她心底的那一縷曙光。
袁東晉,你依舊不會撒謊,蹩腳的謊言泄露了你的心虛。
從前你瞞不住我,現在,你依舊是瞞不住我,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陳眠閉著眼睛,眼角有液體滑落,湮滅在她的鬢髮間。
她安慰自己,不要慌,其實一些照片真的不能說明什麼,即使住在一起也不能說明什麼,比如她和溫紹庭就住在一個套房裡,不是麼?然而他們之間很清白。
她冷靜而理智地沉澱心情,沒有質問,沒有瘋狂的吵鬧。因為沒有真憑實據,也是因為,找不到立場和資格。
多年前她不會和他吵,現在也不會。
她的性格如此,她的驕傲使然。
可她依舊控制不住的心酸和難過,懷疑的種子已然深埋,怎麼也無法剔除。
懷孕這個事情,還是先不要告訴他吧,畢竟,連她自己都沒有決定好要不要這孩子。
想到孩子,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平坦的小腹。
——
第一醫院。
溫紹庭推開病房的門,看見秦彥堔正在陪溫睿玩積木。
溫睿是早產兒,出生的時候幾乎是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住院吃藥更是家常便飯,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這些年細心的照料和保養,慢慢的好轉起來,只是感冒發燒還是比較頻繁。
看見他的身影,溫睿蒼白的臉蛋上露出純真的笑,「二爸,你回來了!」
溫紹庭上前,將自己的外衣脫下,少了一層寒氣,這才上前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溫睿的西瓜頭,面無表情的臉柔和了幾分,「還不會不會頭痛?」
溫睿搖頭,扒拉著溫紹庭的手,眼底有小小的期待,「舅舅說綿綿也會來看我的,二爸,綿綿呢?」
溫紹庭聞言眉梢一蹙,涼涼地掃向一旁的秦彥堔,秦彥堔心虛地咳了幾聲,「既然你來了。那你陪著木木,我得去巡房了。」說完,他一溜煙地跑了。
「二爸?」
溫紹庭垂著眼眸,看著溫睿那張稚嫩的臉,「想吃什麼?」他轉移話題。
但是溫睿性格有些固執,「二爸,綿綿為什麼不來看我?」
「溫睿。」他溫漠的嗓音聽不出情緒,也毫無柔情,更多的是嚴肅,「她沒有來看你的義務。」
溫睿年紀尚小,他不懂義務不義務,在他的眼裡,陳眠已經是他的朋友,甚至是媽媽一樣的存在,見溫紹庭板著臉,他有些失落,「她是不喜歡我了嗎?」
他一雙黑曜石般純淨的眼睛,盯著溫紹庭的臉,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是遭到拋棄一般,甚至浮上了一層水汽,十分委屈的口吻,「二爸,是不是綿綿也不喜歡沒有媽媽的我?」
溫紹庭心口一窒,伸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不是,她回家了,晚點再過來看你。」
溫紹庭冷漠,但不代表他心冷,尤其是隊溫睿,他是疼愛的。
陳眠表面冷硬溫漠,但骨子裡有一顆赤忱之心,溫柔而細心,這對於溫睿自小沒了母親孩子來說,無疑是最需要的,所以溫睿在短短几次接觸之後,就愛喜歡她。
眼前浮現陳眠那張溫涼的臉龐。溫紹庭的情緒有幾分莫名其妙的感覺。
——
也許是真的太累了,陳眠睡得很沉,一旁的手機在響,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接了起來,口齒不清地,「餵。」
清晨低沉微啞的嗓音,柔軟迷糊,格外的撩動人心,溫紹庭怔了怔,遂恢復冷淡,「還在睡?」
男人醇厚性感的語調,瞬間打散了她的瞌睡蟲,她將手機拿下來瞧了一眼,上面通話顯示——瘟神。
她清了清喉嚨,「溫先生,有事嗎?」她回港城這幾天,算是休假吧?
「溫睿生病住院了,吵著要見你。有時間嗎?」他倒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目的。
陳眠眉頭一蹙,想到溫睿那可愛純真的模樣,點了點頭說:「今天可能沒時間,明天我過去看看他。」
「嗯,還是在上次的病房,你來了直接過去就行。」
「好的。」
掛了電話,她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到中午十一點了,她居然睡了那麼久。
起床洗漱的時候,她又吐了,陳眠覺得自己挺嬌氣的,她這體質怎麼剛懷上就吐的這麼厲害,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被袁東晉還有李敏慧知道,看來參加完壽宴,她還是得早點去江城。
下午三點的時候,她接到袁東晉的電話。告訴她讓老李來接她去沙龍換晚上的禮服,她沒有拒絕。
坐在車上,感覺到老李時不時投來的目光,陳眠溫淡的笑,「李叔,有什麼話你直接說。」
老李嘆了一口氣,「太太,你和少爺兩人都不小了,是時候考慮要一個孩子了,不然年紀大了,到時候生產風險也大。」
陳眠小小地吃驚了一下,李敏慧現在是連老李都請出來當說客了?
「夫人讓你說的?」
老李忙說:「不是不是,是我這一把老骨頭自己的意見。你看你和少爺都結婚三年了,也應該要一個孩子,工作是忙不完的,你也該為自己的家庭考慮考慮。」
其實老李是見到上次袁東晉那麼心急一個女人,有些擔心陳眠而已,總覺得有個孩子,男人總該回不一樣。
陳眠斂眸微微一笑,「李叔,你是看到什麼,還是聽到什麼了?」她說多聰明的一個女人,瞬間就懂了老李隱晦的意思。
「太太,我是看著你陪著少爺熬過來的,這麼多年了,我不知道你和少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最近我覺得少爺有改變了,這是好事,我一直就盼著你們好,現在既然已經冰釋前嫌了,你也不小了,我覺得要個孩子家庭關係會更牢固。」老李頓了頓,又說,「你就當我這老人家囉嗦。」
陳眠喉嚨緊了緊,看著窗外倒退的梧桐樹,「李叔。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會認真考慮。」
一個外人都能瞧得見她的付出和努力,陳眠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因為是袁老太爺的壽宴,老人家講究的不是華麗而是莊重,所以陳眠穿的是一件藍色花紋旗袍。
袁東晉推開門進入貴賓室的時候,造型師正好給她弄好髮型,黑色的長捲髮溫婉的盤著,露出她飽滿的而不突兀的額頭,帶點優雅輕熟感,嫩白的耳垂沒有任何的配飾,卻更顯高貴感。
小巧的臉蛋化著清淡而帶著幾分復古味的妝,菱唇精緻而唇線分明,一雙溫涼的眼眸烱亮溫靜。
仿佛經過歲月的沉澱,她心智愈發的成熟溫婉,緊身的旗袍將她纖瘦的身姿勾勒得前凸後翹,女人身上那種的純粹自然美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兩側開衩至膝部往上多幾分。又糅合了幾分性感嫵媚。
端莊典雅,氣質高貴。
袁東晉腦中忽然就浮現這麼兩個詞。
陳眠見袁東晉愣站著不動,回過身,溫淺的嗓音沒有起伏,「你來了。」
袁東晉邁步上前,一把將她扣進懷裡,低頭欲吻上她嬌艷欲滴的唇,陳眠卻眼疾手快用掌心擋住,微微一笑地說:「我不想一會還要重新化妝。」
事實上,只要想到他碰過陶思然,她就十分排斥他的接觸,更別說吻了,她覺得噁心。
她的拒絕讓袁東晉微微一怔,聽了她的話倒也不再多想。
「走吧,太晚過去,爺爺只怕會不高興。」說擺,陳眠披上一旁的羊絨毛呢披肩,越過他率先走了出去。
車廂內的氣氛有幾分壓抑。因為陳眠一上車就閉目養息,顯然一副你別煩我的表情,袁東晉郁躁到不行。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袁東晉說著手掌便覆蓋上她的額頭。
陳眠呼吸微微一緊,伸手把他的手拿下來,帶著一絲冷然,「我沒事,你的手太涼了,別碰我。」
別碰我。
這三個字眼又是一刺,袁東晉想要發脾氣,但一想自己做的混帳事,也只能忍了下來。
老李看了後視鏡一眼,幾不可聞地嘆息。
太太這麼聰慧的女人,只怕是早就有所察覺了吧,不然又怎麼會對少爺這麼冷淡。
之後,一路無話。
到達酒店的時候,陳眠不等袁東晉下車獻殷勤,便拉開車門邁步踩在了地上,下了車。她還是主動挽住了袁東晉的臂彎,隨著他一同進入酒店。
袁老爺子不喜歡媒體這些八卦的玩意,所以酒店外倒是沒有記者圍著,然而這不代表就沒有記者,陳眠還是懂得輕重,會顧及全面。
因為是老爺子八十大壽,來得均是德高望重的人,在港城多多少少都占有一席之地,袁東晉和陳眠剛步入酒店大門,就看見李敏慧和袁父在接待著客人。
「爸、媽。」袁東晉和陳眠打著招呼。
李敏慧掃了一眼陳眠,對袁父和袁東晉說:「你父子兩接待一下客人,我和小眠進去歇會。」
「走吧。」李敏慧挽上陳眠。
「好,那爸,我和媽先進去。」
「去吧。」
其實陳眠並不想和李敏慧單獨相處,但她畢竟是長輩。
穿過酒店禮堂,陳眠拉住了李敏慧,「媽,您稍等一下。我去跟爺爺打個招呼就過來。」
李敏慧倒是沒有反駁,陳眠穿過忙綠的人群,在一群老人家中找到袁老爺子,和他打了招呼很快就回到李敏慧的身邊。
兩人進了休息間,李敏慧臉上的慈祥笑意就收斂了起來,「你去檢查過沒有?真的沒有懷孕?」
陳眠抿唇一笑,「媽,我和東晉都計劃著要孩子,如果懷上了肯定會跟您說,您放心。」
「秦桑跟你感情一直很好,她說你懷孕了,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秦桑,陳眠太陽穴微微一跳,覺得她真是沒事給自己找事。
「她開玩笑的,她的表妹貞貞懷孕了,估計是高興過頭,亂說了話,您別當真。」
「不管怎麼說,你明兒還是去檢查一下,沒準真懷上了,你自己也不知道。」李敏慧說,「明天我陪你去一趟醫院,確認一下也好。」
陳眠想要拒絕,但是她無從拒絕,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好。」
見她乖順聽話,李敏慧這才放過她,「差不多出去了,幫忙招呼客人。」
陳眠重新回到袁東晉的身旁,這剛在他身側站穩,卻迎接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她分明察覺到身邊的男人,身體驀地一僵,側目望去,他唇邊的笑容都有凝固,眼神有些漂移。
陳眠溫涼的臉龐不動聲色地望著來人,確切地說,是望著一身灰色的西裝的周旭堯身畔的女人。
柔軟嬌美女人穿著清新怡人,宛如一朵百合花,視線在袁東晉身上堪堪擦過,不經意地撞上陳眠噙著淺薄笑意的眼眸,又迅速低頭。
陳眠微勾著唇,笑容里滲著莫名的情緒,「周先生,陶小姐,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