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2)
「思然!」袁東晉一驚,倏然起身一把按住她解衣服的手,眉宇之間聚攏了烏黑的煞氣,「你這是做什麼!」
陶思然被他凶得身子微微一顫,然后蒼白的臉頰唰一下爬滿了紅霞,她緊張得結巴,「你、你誤、誤會了……」
袁東晉擰著眉頭,「誤會?」
陶思然紅著臉,輕輕撩開衣領,低聲說:「我只是想讓你看這個而已……」
袁東晉一怔,低頭望去,只見陶思然白皙光滑的脖子上,有一道道的淤青,甚至有些部位已經發紫,瞳孔猛地一震皺縮,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他在她身旁坐下,片刻之後,啞聲問:「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陶思然眼神悲戚,「是我繼父……」
袁東晉的渾身一僵,看著她,喉嚨又干又澀,「思然……」
——
第二天醒過來,陳眠的手機又有新的信息提醒,看著陌生的號碼,她低頭輕輕地笑了。手指靈活解開密碼,打開裡面的圖片。
這一回的地點換了酒店,唯一不變的是照片上的主人公。
陳眠打開門走出去,溫紹庭正好從臥室出來,他西裝革履的模樣,看樣子是要出門。
「溫先生,早。」她淡淡地打招呼,仿佛前兩天他們之間所發生的尷尬不曾存在過一般。
「早。」溫紹庭面無表情,語調溫漠。
「昨晚,謝謝。」
溫紹庭低低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似乎並不打算長談。
片刻的沉默,陳眠說:「溫先生,可以麻煩你提供一下周旭堯的電話號碼給我麼?」
溫紹庭正要邁出去的腳步一頓,微微側身,視線凝向陳眠溫涼淺淡的臉,她似乎又戴上了慣有的面具,笑的得涼薄而疏離。
「我沒有義務提供我朋友的聯繫方式給你。」他淡淡地拒絕她的要求。
他的拒絕在意料之中,陳眠倒是沒有多訝異,她淺淺淡淡地說:「溫先生,我找他有急事。」
溫紹庭似笑非笑地靠在門邊上,「無可奉告。」說完,他從她身側越過。
手腕卻被冰涼的手攫住,然後女人微涼的嗓音,「溫先生,即使我們不算朋友,也是合作夥伴,我只是跟你要一個人的聯繫方式,很困難麼?」
陳眠沒有動怒,也沒有爭鋒相對,反而是平平靜靜的,利用她一貫擅長的忍耐,偽裝著她的真實情緒。
若不是時間比較緊急,她完全可以通過其他的方式拿到周旭堯的電話,但她現在人在江城,且她沒時間慢慢等了,唯一的捷徑就是找溫紹庭。
溫紹庭看著她低頭細語,模樣謙卑,眼神一點一點變深,聲音染了秋日清晨的涼意,從喉間溢出,「聯繫方式可以給你,不過有個條件。」
陳眠挽著唇角,溫靜的臉龐笑眯眯的,「你的條件。」
「給我做個早餐。」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嬌軟的語調莫名地鬆了口氣,「好。」
陳眠落下一字,率先從他身邊經過,因為腳上的傷,她走路的時候一瘸一瘸的,削瘦的背影看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溫紹庭淡淡地勾了下唇。
「我要吃西紅柿蛋面。」
陳眠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好。」
溫紹庭挑眉,被她一早虛偽的笑弄得不悅的心情似乎好了點兒。
溫紹庭徑直跟著在她的身後,隔著一步之遙,以防她走不穩摔了可以及時接住,不過陳眠倒是走得很穩,沒有給他機會英雄救美。
他拿著報紙,坐在流理台外翻看著,但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陳眠忙碌的影子。她繫著圍裙忙碌的模樣,與在商場上ol職業裝的幹練不同,多了幾分沉靜嫻熟,給人一種繁華落盡。洗盡鉛華的歸宿感。
在溫紹庭這種地位上的男人,無論是妖冶性感,還是青春可愛,各式各樣的女人都見過,甚至姿色容貌比她超出一大截,然而偏偏就是這個看著不驚艷,性格倔強的女人,成功吸引了他的目光。
越是接觸,越是發現她身上有著令人深深為之著迷的氣質。
她就像是一個謎,身上藏著許許多多的秘密,表面深沉世故,而本質里卻保留著一份純真,這種純真,只有頑固執著的人,才會擁有。
可是,這種純真在世人眼裡是一種愚蠢的天真,所以她掩飾得很好,若不是深入接觸理解,別人根本不會發現。
陳眠很快就煮好了一份面,溫紹庭低頭看著冒著熱騰騰白氣的麵條,淡淡地說:「分量太多了,你拿個碗過來,一起吃。」
「我不餓……」陳眠對上他深邃的眸,到了唇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點頭說,「好。」然後乖乖地回身去拿了一個碗。
溫紹庭從她手裡接過碗,主動地給她夾了一碗麵條,「吃吧。」
陳眠怔了一下,下意識的抬頭看他,溫紹庭正半闔著眸,面無表情的低頭吃麵條。
她刻意遺忘的畫面,清晰浮現在腦海中,陳眠望著那張英俊得令人幾乎挪不開眼的臉,心臟漏了一個節拍,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難道我的臉會比麵條更讓你有胃口?」溫紹庭忽然抬眸睨著她,似笑非笑。
陳眠這才低頭安靜的吃著麵條,她斯斯文文的吃相,符合大家閨秀的風範,溫紹庭想起冉冉那丫頭的描述。
【即使她傲慢,但也無損她身上的名媛氣質。】
倒是形容得很貼切。
溫紹庭三下二除五將麵條解決了,放下筷子,陳眠碗裡的麵條還剩下三分之一。
「吃飽了?」陳眠看著他,眉目溫靜。
「嗯。」
「那聯繫方式可以給我了。」
「把你碗裡的吃完再說。」他眉梢眼角輕輕挑起,眉宇間是溫淡的神色。
陳眠看著他的臉,語調微微冷了下來,「溫先生,如果你不願意給我,可以明說。」他沒必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看好戲一般耍著她,「還是你覺得耍人很好玩?」
她可不會因為他昨晚對自己軟了一下態度,就會忘記了他把她送到警察局裡百口莫辯的事情。
溫紹庭盯著她溫淡的面容,漆黑的眼眸很淡漠。沉穩平緩的聲音更是淡如涼水,「陳眠。」他徐徐地說,「收起你那一身刺,我並不欠你什麼,如果你真不想吃,那就不要勉強,只是你若再胃痛,我不會再爛好心給你送藥。」
太陽光從客廳的落地窗一路蔓延進來,頭頂的燈光依舊亮著,室內四面八方都充斥著光線,恰到好處的明亮,兩人都清晰審視著彼此眼眸里對峙的視線。
他的語調甚至有些惡劣,但她是聽懂了他字面背後的含義。
陳眠心頭微微一沉,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她似乎,將他的好心當成路肝肺了,難怪引他不快,但誰讓他說話總喜歡拐彎抹角呢?
「號碼我會發你的手機上。」話落,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陳眠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怔怔看著溫紹庭消失的方向,扯著唇輕輕的笑,笑的苦澀而自嘲。
她果然,不懂得討好男人。
——
周旭堯接到陳眠電話的時候,著實楞了一下,畢竟他們之間幾乎是毫無交集。
周旭堯坐在辦公室里,揮手示意秘書退出去,爾後,他坐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腿交疊著,一晃一晃的,好不愜意。
他懶洋洋的說:「陳總監,你這電話真是令我受寵若驚。」
陳眠沒時間跟他拐彎抹角,她開門見山地說:「周先生,我只是有件事想跟你確認下。」
「哦?什麼事?」周旭堯挑眉,語氣輕佻。
「你和陶思然,是認真要結婚的,還是另有隱情?」
周旭堯拿著手機一愣,片刻之後就是一陣低低沉沉的笑聲,淡漠逼仄的嗓音隱隱透著幾分嘲弄的意味,「陳總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喜歡陶思然麼?」
「呵呵……」男人的笑聲傳來,陳眠聽得眉目泠然,只聽見他說,「她應該沒有什麼大利益值得我犧牲自己婚姻。」
他回答的隱晦,但陳眠卻是聽懂了。
周家不缺錢,不缺權,他周旭堯不稀罕利用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家族事業,而陶思然出生背景都是屬於底層,更無利益可言,所以,不是喜歡,他又怎麼會犧牲自己的婚姻?
「既然如此。周先生還是多花點心思才好,畢竟女人可是很敏感的。」陳眠如是說,「知道周先生剛回國接手周氏,必定是公務纏身,但男人再忙,也記得抽些時間照顧下自己的未婚妻,免得她做了什麼,你都無從得知。」陳眠不會直接把照片發給他,她找他,也無非就是要確認一下他的態度,另外就是提醒他管好自己的未婚妻。
周旭堯倒是來了興致,「陳總監,你這是提醒我,我的未婚妻跟你老公走得太近?」
陳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繼續道:「你管不住自己的老公,反而責怪我放任未婚妻?」
仿佛這樣的諷刺還不夠,他又在她的傷口上撒鹽,「我倒是奉勸陳總監一句,如是一個男人將你捧到他面前的真心,他卻放在腳下踐踏,你何不妨收回你的尊嚴?要知道,男人都喜歡犯賤,送上門的永遠不如得不到的來得好。」
「是麼?」陳眠低笑,覺得溫紹庭這人的性格不討人喜,連帶他的兄弟,都是一樣令人討厭,「謝謝你的建議。」
陳眠的電話才掛斷。溫紹庭的號碼便接了進來。
周旭堯不急不緩的點上一根煙,含在嘴裡,鼻息與唇瓣輕輕呼出圈圈白煙,氤氳的白霧散開在空氣里,唇仍舊噙著笑意,「老二,今天不忙麼?」
陳眠和溫紹庭到江城出差的事,他早就從秦彥堔那得知,甚至從宋江口中獲悉,陳眠住進了溫紹庭的套房,所以剛陳眠來電話,他才囉哩吧嗦說了一大堆。
溫紹庭低啞的嗓音淡淡的,「陳眠找過你了?」
「你怎麼知道的?」周旭堯這是明知故問。
「她找你有什麼事?」溫紹庭連周旋都不屑。
周旭堯輕笑著,心想,這陳眠的性格,似乎真的是隨了溫家老二,「你這麼關心她做什麼?別忘了她可是有夫之婦。」
那邊的溫紹庭默了幾秒,再開口,只聽聲音都能察覺到他此時面無表情的俊容已經陰沉得滴出水來,「還有五分鐘,我需要開會。」
潛在意思: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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