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2/2)
「你問。」
「你是真心想要離開周旭堯嗎?還是僅僅是一時的意氣用事?」陳眠的嗓音一向偏淡,嚴肅起來的時候,會更冷一些,「你是真的考慮清楚了嗎?你跟他的事情。」
「他一直說凌菲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卻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而凌菲是不是我爺爺的女兒,我也無從得知,」秦桑說的漫不經心的,「但是,我想離開他,是真的。」
在一起太累了,她扛不起。
「那麼,你不妨這麼想,」陳眠說,「周旭堯根本就沒打算讓你離開,所以千方百計讓你懷孕。逼你生下孩子。」
秦桑聞言忽然笑了出來,淡淡道,「我也這麼想過,但是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雖然他沒有做措施,但是我一直都有在吃藥。」
「如果,」陳眠輕描淡寫地道,「從一開始,你吃的藥就不是避孕藥呢?」
秦桑倏地一怔,黑白分明的眼底淨是不可置信,「藥是我自己買的。」
陳眠不以為意,「他若有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你的要換掉,也不足為奇。」
「從他提出三個月的期限開始,你或許就已經掉進了他的圈套里了,若不是如此,他又為什麼要堅持讓你去醫院做檢查,偏偏就是檢查出懷孕了,之後又為什麼堅持不讓你拿掉孩子?」
陳眠淡靜無瀾的聲音,有條不紊地分析著,「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健康的,檢查結果出來以後,你只能生下來,而孩子出生了以後,你當真捨得不要孩子走掉?」
「桑桑,接二連三的巧合,就是人為的蓄謀而為。」
餐廳里明明有暖氣,秦桑卻覺得整個人掉進了冰窖里一般。
她從來沒有把這些事情給串聯起來,如今被陳眠這般一提,她頓時醍醐灌頂。
若真如陳眠所說的這般,那麼周旭堯這個男人也未免太過可怕了,在她不知不覺里,一步一步給她下套,而她卻像個待在溫水裡的青蛙,渾然不知道外面的火在一點一點升溫,逐漸將她吞噬。
陳眠見她的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桑桑,你沒事吧?」
秦桑捂著嘴巴,眼睫抖動著,聲音微微沙啞,喃喃道,「眠眠,你說我是不是一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陳眠伸手握住她,發現她的手很涼,「我說過,如果你想走,我一定會幫你的。」
秦桑闔上眼眸,有些絕望,「不可能的,你跟我合起來,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關於這一點。秦桑不是沒有想過,可深思熟慮以後,發現行不通,她才選擇跟周旭堯攤牌,想要光明正大地離開他。
陳眠抿著唇,「總之,你現在先不要想太多,不管怎麼樣,在你決定好之前,你也還要想想你肚子裡的孩子,它始終也有你的一半血。」
「眠眠,你能來一趟西井別墅嗎?」秦桑抿唇輕聲道,「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
周旭堯在樓上聽見有車聲,起身走到窗戶邊上往下看了一眼,看見陳眠牽著溫睿和秦桑一起回來了。
他轉身從書房下樓,溫睿看見他,撒腿就往他身上撲了過去,周旭堯一把將他笨重的身子抱了起來,引得溫睿一陣咯咯的笑。
把溫睿放下來,視線落在秦桑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臉色看著不太好,身體不舒服?」
秦桑下巴埋在圍巾里,眸光微微閃了下,「沒事,只是有點累了。你陪溫睿玩會兒,我和陳眠上樓一下。」
周旭堯並未起疑心,「嗯。」
兩人進了臥室,秦桑把門鎖給鎖上,隨手扯掉脖子上的圍巾,又把大衣給脫下來扔到沙發上,然後走到了床邊,蹲下身從床頭柜子最底層里,找到了那一罐藥。
「如果我去醫院,他肯定會知道的,你幫我拿去醫院確認一下這裡面的藥到底是不是避孕藥,」從外觀無法區別出來,否則她早就發現了,「不要去第一醫院,秦彥堔在那兒。」
陳眠接過來,旋開了瓶蓋,將藥丸倒出來看了看,她對這些也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藥,「我知道了,有結果了我給你打電話。」
把蓋子擰好,然後塞進了口袋裡,抬頭看著秦桑,「如果真是那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秦桑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有些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抿了抿唇,「我沒想到那麼遠。」
她現在得先確認,倘若真如陳眠說的那般……
「眠眠,我很累。」就算不爭不搶,也覺得累,有時候就恨不得就此消失了。
陳眠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摟住,嗓音很低很輕,「我明白。」
當初跟袁東晉在一起,發生過那麼多的事情,她也感受過那種晦暗的累,就好像沉入了無邊無際的海底深處,不管怎麼掙扎。都浮不出水面,像是要溺斃的感覺。
所以她能明白秦桑此時的感受。
秦桑把臉埋在她的腹上,閉了閉眼睛,「不用擔心,真有什麼事的話,我會跟你說。」
她們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客廳里傳來男人和孩子的聲音,周旭堯隨意地盤腿坐在地毯上,和溫睿在打遊戲。
柔軟的陽光透過玻璃牆壁灑進來,那畫面很溫馨,吵雜的聲音竟然也絲毫不會令人覺得厭煩,仿佛這個空曠的房子,一下子便熱鬧了起來。不再是冷冰冰空蕩蕩的。
秦桑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很複雜。
若是沒有凌菲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大概跟他應該會過得挺開心的。
陳眠和溫睿離開了,秦桑便回房間休息去了。
下午睡得久,腦袋便有些昏沉,感覺越睡越累,她掀開眼睛,無力地翻了個身,惺忪的眼睛,看見落地窗邊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傍晚時分,夕陽下沉,窗外的天空雲層被餘暉染上了橘黃色,煞是好看,房間內的光線不太充足,偏暗,他站在那兒,背影有些落魄感。
像是有所察覺,他忽然轉過身來,逆光的臉暗沉沉的一片,瞧不清他的臉上的表情,只覺得深邃。
「醒了?」他的聲線溫柔,抬步朝她走了過來,同時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驟然的光線刺得秦桑微微眯了眼睛,縫隙里發現他已經在床邊坐了下來。
周旭堯低眸看著她長發下恬靜安然的臉龐,精緻的眉目有一層疲倦懶色,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還很困?」修長的手指拂開她的發,露出了她飽滿而秀氣的額頭,「再睡下去,晚上會睡不著的,起來洗漱一下,差不多可以吃晚飯了。」
方才的那種孤寂感蕩然無存,仿佛剛才她看見的都是一種錯覺,淡淡地嗯了一聲,卻依舊是躺著不動。
他挑眉,手指落在她的光滑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還躺著?」
秦桑睜開眼,定定地盯著他俊顏半響。忽然問道,「周旭堯,你是不是不想我離開你?」
女人一頭青絲鋪枕,剛睡醒的臉蛋緋紅一片,卻透出一種寡淡。
周旭堯沉默了好幾秒,淡淡啟唇,「為什麼忽然問這種問題?」
秦桑徐徐地漾出一抹淡笑,懶懶淡淡的媚笑,「沒有為什麼,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執著於我肚子裡這個孩子。」
說罷,不等他開口,她兀自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打算從另外一側下去,腳還沒著地,面前便多了一些棉拖,男人淡淡的聲音傳來,「別總是光著腳。」
秦桑抿了抿唇。
其實當初她對他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事有些討厭他這種對誰都保持著紳士風度的作風。
可是,接觸久了,大概是在陸禹行那兒受過太多的冷眼以對,所以他這種細微的體貼,漸漸地便觸動了她的心。
一旦視線開始在意,人便會逐漸變得貪心,秦桑對周旭堯就是那一點一點的貪心堆積成了獨占欲。
這個世上最令人痛不欲生的,就是你在意著的那個人,他的溫柔化作一把刀刃,一刀刀在削你心頭上的肉,而他卻渾然不覺。
周旭堯就是如此,明明沒有愛,卻還要給她製造一種錯覺。
……
陳眠的行動力一向很強,辦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她就已經得出了結論。
電話響起的時候,周旭堯也在房間裡,秦桑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退了房間接了起來,「怎麼樣?」
「這些藥,全部都是維生素。」陳眠很平靜地說。
維生素。
所以,這一切就如陳眠所說的那般,都是他設好的圈套,由始至終,他把她耍得團團轉,而她天真的以為他想開了。
秦桑闔上眼,呼吸變得粗重。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把她的藥給換了?
「桑桑?」
秦桑睜開眼,低聲應道,「我在。」
陳眠沉吟了幾秒,道,「他這麼做,大概是因為在乎你,要不,跟他溝通一下?」
「嗯,」秦桑聲線溫涼,「我掛了。」
掛斷了電話,秦桑轉過身,卻發現周旭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深邃離的五官,眸深如墨,盯著她溫涼的臉龐,淡淡啟唇地問道,「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