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2/2)
聞言,凌菲的臉色頓時白了一層,她扯著唇,淡笑著道,「秦揚發瘋又不是只有我看見。」
「兩個孩子為什麼會出現在秦桑的房間裡。」
凌菲斂了斂眸色。不疾不徐道,「我也堯接待來弔唁的賓客,而林嫂和傭人們也在忙碌,所以我讓小胖在樓上陪小寅玩,」頓了頓,她正色看著路禹行,「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秦桑的房間裡,我問過小胖,他說只是聽見裡面有聲音,才好奇推門進去的。」
「是麼?」
「你不相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凌菲自嘲了一聲,「還是你覺得,我明知道秦揚精神有問題。還把自己的孩子扔在那種險境裡?」
凌菲摁在床單上的手心,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男人的身形頎長,氣質冷貴,就那麼站著,也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忽然,他往前挪一步,筆挺地站到她的跟前,修長的手指挑起凌菲的下巴,逼得她卑微地仰視,冷冽的氣息逼近,凌菲心底不寒而粟。
他深邃的眼睛眯得狹長,眉宇上挑出一絲冷,薄唇更是抿出犀利的弧痕,「凌菲,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凌菲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眼神閃爍著,勉強維持著鎮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男人修長的手指溫度冰涼,從她的下巴倏地滑落道她的脖子上,觸到她頸部的動脈,稍稍用力捏了下去,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不知道我在這個家裡安裝了攝像頭吧,非要我把視頻調給你看,你才會承認?」
凌菲看著他的臉,眼底掠過驚慌,還有不可置信,良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須臾,她驀地低笑了一聲,「是我又怎麼樣?」
陸禹行的手驟然收緊,眼神冷戾,「你找死?」
凌菲強忍著脖子上的疼,即便痛苦,眉梢上也掛著笑,「陸……禹行……你動……不了我……呃……」
呼吸越來越困難,肺部的空氣稀薄,凌菲覺得視線都開始模糊了。
在她斷氣之前,陸禹行撤手了,一張陰柔的臉。黑得滴墨。
凌菲猛地咳嗽,緩過氣以後,發出了一陣呵呵的冷笑,她扭過頭,「陸禹行,你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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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秦桑朝陳眠笑了笑,除了爸爸和弟弟,還有她是不會離開自己,這種篤定是從陳眠摑了陸禹行那一巴掌開始,那一巴掌,是陳眠人生的第一次動手,「你不用擔心,雖然我爸走了,但是小揚還需要我照顧,我不會讓自己出事。」
秦有天臨終遺言沒有,但是這段時間他跟秦桑說到最多的,無非就是過往的一些事情,他讓秦桑照顧好自己和弟弟。
秦桑現在想,她爸爸也是很了解她,若是他走了,唯一能讓秦桑冷靜下來的,就只有秦揚了。
提到秦揚,陳眠也鬆了口氣。
秦桑從床上起來,「我去看看手續如何了。」
她的腳剛著地,房門就被人從外推開,周旭堯走了進來。
周旭堯淡淡的瞥向她,只消一眼便讀懂了秦桑眼裡的意思,「手續已經處理好。」
「身體怎麼樣了?」周旭堯走上前,單手抄在褲兜里,居高臨下睨著她。
秦桑淡淡道,「沒事了。」
陳眠看著秦桑那張精緻美麗的臉龐。那青澀的嬌媚中多了一層淡然,她的驕傲和衝動的稜角漸漸的被磨得圓潤起來。
秦有天走了,除了剛和陸禹行對峙的時候情緒激動了一點,現在醒過來以後,更冷靜了,沒有任何的悲天憫人,甚至,她不曾滴下一滴眼淚。
這樣堅強的秦桑讓陳眠感到陌生,然而這樣的改變又在預料之中。
「陳眠,你出去一下,我有些話跟她談談。」周旭堯忽然說道。
陳眠不為所動。
秦桑看下陳眠所在的方向,「眠眠,你出去一下。」
陳眠猶豫了幾秒。點頭,「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
「恩。」
病房裡有大片的陽光從窗戶那邊灑進來,光線有點刺目。
周旭堯定定看著秦桑臉,她的不是很好,有些蒼白,她的手背還扎著針,亮芒的光里隱約可見她白皙的皮膚之下青色的血管,營養液一滴一滴流進她的身體。
周旭堯在一旁坐下來,淡淡道,「桑桑,你似乎太冷靜了。」
秦桑有短暫的僵硬,隨即淺笑了一下。「不然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竭嘶底里,聲嘶力竭,這樣我爸可以復活嗎?還是我會比較痛快?」
周旭堯伸手撫著她的臉頰,微糲的砂感指尖帶著溫熱,燙了一下她涼涼的肌膚,他凝著她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想什麼,恩?」
秦桑抿了抿唇,眼睫輕輕地顫了下,視線調到別處,「我什麼都沒想,只想處理好我爸的身後事。」
短暫的沉默。
「是麼?」
很輕很淡的聲音。秦桑卻聽著莫名地心慌了一下,然後又聽見周旭堯不輕不重地道,「是不是想著,等處理完你爸的身後事,就帶著你弟弟離開這裡,恩?」
秦桑渾身一僵,躺著的脊背都石化了一般,她泛著白色的唇都抿出了一抹紅。
她不需要看周旭堯,都能感覺到他此時的視線有多犀利銳然。
「你想多了。」
「就當我想多了,不過,」他說,「我勸你最好就是不要動這種念頭,我不希望到時候需要動用不必要的力氣去尋妻,恩?」
最有一個字,帶出一陣警告的味道,格外的重。
秦桑不說話。
周旭堯伸手將她摁回床上,溫柔細心地替他掖好被子,「好好歇著,後面的事情交給我。」
秦桑沒說話,她似乎很疲倦,闔著眼睛說了一句,「知道了。」
周旭堯站定在床邊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
病房外,陳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見他出來抬起了頭,周旭堯淡淡地瞥向她,「進去照顧好她,別讓她拔掉營養針鬧騰,有事給我電話。」
說完,他就走了,甚至不給陳眠開口的機會。
陳眠推開病房走進來,聽到動靜的秦桑原本闔上的眼睛倏然睜開。
踱步至床邊,陳眠看著她,忽然說道,「還好嗎?」
「恩。」
陳眠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其實他對你挺好的。」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周旭堯。
周旭堯這一次出差了挺久,事情一定是比較重要。卻又一時半會處理不完,然而他卻能在短短時間內趕了回來,陳眠看得出來,他是一下飛機就直奔醫院了,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皺,眉目上還帶著倦色,可見他回來之前應該是一直在忙。
他可以為了秦桑拋下工作趕回來,這已經是很好的一個表現,起碼在陳眠眼裡是如此。
再者,秦桑昏迷的時候,看得出出來他是真的關心秦桑的,如果眼睛流露的那些關心都是假的,只能說他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恩,」秦桑沒有否認,周旭堯對她一直都不錯,「他對我很好,不過,對著另一個女人會更好。」
對她的好要求有回報,對另外一個就是不求回報。
「凌菲說到底都是結婚了,周旭堯應該不至於……」陳眠擰眉。
對待感情,陳眠的底線就是不管那個人愛不愛自己的合法伴侶,總而言之作為別人家庭第三者插足這種事情她絕對不會幹,也不贊成那麼做。
這也是她一次次幫秦桑驅趕陸禹行的原因。
秦桑扯著灰白的唇輕嗤一聲,「你不了解周旭堯,在他眼裡,只要他喜歡。什麼都不是問題。」
喜歡就爭取,討厭就摧毀,從來就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周旭堯不那麼做不代表他不敢,而是他不想或者是不屑。
陳眠默然。
「桑桑,如果你想離開他嗎?」
「周旭堯不會讓我離開的。」
「我可以幫你。」陳眠道。
秦桑啞然,勾著唇搖頭,「你真當自己是女超人麼?你怎麼可能斗得過他,況且,小揚還需要我照顧。」
「我會幫你照顧好小揚。」
「我逃得了一時,我逃得過一輩子麼?我可以一直逃,但是我不能永遠不見小揚。」
秦桑又何嘗不想離開那些是是非非,年少的時候為一個男人追著跑累了。現在又哪裡來那麼多精力跟別人搶男人。
離不開,僅僅是因為秦揚這個弟弟,他不單單是智力停留在六歲,他的身體也不適合過逃亡的日子。
秦桑到底是道行淺,前一刻心底盤算著離開的計劃,下一秒周旭堯就已經看破她的想法,如果不是他剛跟自己說了,秦桑是真的打算著帶著秦揚離開港城。
然而,這個想法被掐斷在搖籃里,來不及生根發芽。
她相信周旭堯說到做到的人,即便她不明白他為何要對自己這麼執著。
陳眠又何嘗不明白呢,秦揚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抿唇輕聲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秦桑闔上眼眸,喃喃道,「眠眠,我很累。」
「我明白。」上一次喝醉的時候,陳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