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1/2)
凌菲定睛看著他,只見男人的眼角眉梢上處處可見冷漠。
結婚五年,生活在一起五年,正常人大概是沒有感情也該有親情了,然而在他陸禹行的眼底,除了那一片冷冰冰的黑色,什麼情緒都沒有。
凌菲甚至懷疑陸禹行這種人到底有沒有心,為什麼能冷血成這般樣子,仿佛外界所有的一切都被漠視了。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深入骨髓的存在。
仔細回想這五年的日子,竟然想不起來他笑的時候是什麼樣,惱怒的時候又是什麼樣,只因為對著她的時候,他永遠只有那個冷漠的表情,冷得完美無瑕,宛若帶著一個面具。
凌菲輕輕地閉了閉眼睛,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微捲曲,做了一個深呼吸,她沉默地拿起那一份離婚協議,低頭就查閱起來。
不得不說,他出手大方,該給她的一點也不少,甚至超出了她的想像。
視線瀏覽而下,看到某一處的時候,凌菲驀地頓住,她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內容,又重複看了一遍。
倏然抬頭凝向他,語氣著急而震驚,「陸禹行,你讓我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因為激動,聲音也拔尖了幾度。
陸禹行的眉梢挑動了幾下,淡淡地看著凌菲,漫不經心地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內斂卻冷氣逼人,嗓音一如既往的淡定沉穩,從喉嚨里溢出一個字,「對。」
「不可能!」凌菲想也不想地反駁他。
陸禹行並未動怒,也不急躁,慢里斯條地點了一支煙。青白的煙霧從唇齒和鼻息上瀰漫散開,他徐徐淡淡地開腔,「凌菲,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閒適的姿態,像一個掌管萬物的神,不可侵犯。
凌菲的雙手握緊又鬆開,「我不同意!」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彈了一下菸灰,不慌不忙的模樣肆意且淡漠,「你還有時間考慮,不過最好是儘快,」他頓了頓,又噴出一口煙,「我的耐心不多。」
凌菲的瞳孔重重一縮。紅潤的臉頰微白,須臾,她扯著唇低低地笑了出來,「陸禹行,你是在裝糊塗還是真的不知道?」
陸禹行繼續保持緘默,臉上的表情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凌菲呼吸粗重了幾度,臉色逐漸緊繃起來,她垂著眸,沉吟了片刻,爾後攥緊了雙手,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根本沒必要爭取他的撫養權!」
已經到了離婚的地步,她也實在沒有必要繼續隱瞞了,「所以孩子的撫養權。我不會讓給你。」
凌菲把離婚協議推給了陸禹行,抬起頭對上他視線的一瞬間,不由得怔楞住。
男人深邃冷暗的視線淡淡地看著她,那淡定的模樣,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什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這一刻,凌菲深刻地意識到了。
她的脊背倏然一陣寒意躥起,朝她的四肢百骸蔓延開去。
凌菲身體變得僵硬,她咬著唇,臉色更蒼白了一些,低低聲地開口問他,「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香菸的味道在空氣里飄散,尼古丁的味道醺得人的腦袋有些發昏,隔著淺薄的朦朧的煙霧,男人的臉益發模糊而暗沉,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就是他由始至終散發出來的冷。
淡定從容,又高高在上,分明觸手可及,卻冷貴得不可觸摸。
不用開口回答,凌菲便讀懂了他的意思。
答案是,肯定。
甚至,遠遠比她預料中的要早很多。
心頭慌張且凌亂,凌菲怯怯地又問了一句。「你知道孩子的誰的,是嗎?」
「你覺得呢?」他不答反問。
凌菲咬著下唇,咬出了一道暗紅的印子來。
陸禹行不痛不癢抬眸,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不是,他漠漠地道,「如果我是你,我就會乖乖簽了這份協議。」
凌菲早就知道陸禹行並非什麼善類,卻沒想到他能藏得那麼深,而自己竟然還妄想著在瞞著他。
如今看來,在他面前,自己無非就是一個無知的小丑,自以為聰明,卻不知成了笑料。
這個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凌菲繃緊著神經,心頭上仿佛壓了一座大山般,盯著他毫不介意的模樣,語言在心底組織醞釀了好一會兒,「陸禹行,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為什麼明知道不是你的孩子,還要跟我爭?」
陸禹行抬起手腕瞄了一眼他名貴的腕錶,而後把菸蒂放在菸灰缸里,重重碾熄,翹著的長腿放下來,修長的身姿倏然站了起來。
筆挺而極端冷漠的身影,他伸手是落地窗,背光而站的他,就仿若一面巨壁,陰影將凌菲籠罩住。
「我不希望這件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他低沉冰涼的語調徐徐緩緩的,「考慮清楚了就聯繫我。」
他拋下這麼一句話,修長筆直的腿邁開,幾步就走離了書房。
書房裡,獨剩下凌菲一人懵在沙發上,久久無法回神。
……
陸禹行親自把離婚協議書送給凌菲以後,又過了三天,他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失蹤了一般,了無音訊,就像他說的那邊,給她充足的時間考慮。
凌菲心情一直處於焦躁不安的狀態。
想著陸禹行為什麼要跟她搶孩子,想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可任由她想破腦袋,也猜不透他深不可測的心思。
這天晚上。
夜色深濃,皎月當空。
秦家別墅的兒童房間裡,凌菲獨自一人坐在嬰兒床的旁邊,盯著孩子睡得香甜的臉蛋,心頭泛軟。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在孩子嫩得如牛奶般的臉,眼神溫柔。
恍惚地想起了一年多前的那個晚上,那晚的月亮也如今晚一樣皎潔如水,男人結實的身體強壯而有力,帶給了她愉悅的享受和極致的快感。
她喝醉了。但是她沒有忘記自己是陸太太的身份,很清楚的記得,可是她卻無法拒絕那個人,那個求而不得,又無法忘懷的男人,所以她麻痹了自己的神經,放縱了自己。
事後也曾害怕過,好幾次面對著陸禹行的時候,她都忍不住心虛發寒,不過陸禹行表現得很平靜,漸漸地她就放心了下來。
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她嚇白了臉,瞞著陸禹行猶豫著該不該把孩子拿掉。
回想起來。那段時間,她是提心弔膽的。
不過她不後悔,這個孩子的到來,給了她更多的希望和信心,或者說,孩子,已經成為她唯一的籌碼。
收回飄遠的思緒,凌菲拿過手機,調出了那一串爛記於心的號碼,垂眸盯了良久,撥了出去。
s市。
容旌和酒店的工作人員合力攙扶著醉成爛泥巴的周旭堯,拿出門卡開了門,終於把人扶進了房間。
把人扔在床上,容旌跟酒店工作人員道了謝,一口氣還沒喘過來,周旭堯口袋裡的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容旌翻找出他的手機,看見上面顯示的名字,頓時覺得自己像是抓著一個燙手香芋,恨不得扔掉。
他瞟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周旭堯,猶豫糾結了一番,不得不硬著頭皮接了起來,「凌小姐,你好。」
凌菲聽見容旌的聲音,握著手機一怔,一時間忘記了回應。
「餵?凌小姐?」
「是容助理嗎?」
「是的。」容旌頓了頓,反問她。「請問凌小姐找周總什麼事?」
凌菲抬頭盯著窗外夜空的那一輪明月,眼神很複雜,忽然有很多種猜測的想法從她腦海中掠過,周旭堯是故意不接聽他的電話,還是有事不方便接聽?
「凌小姐?」久久聽不到聲音,容旌又叫了她一聲。
凌菲斂住呼吸,微笑著問,「旭堯還在忙嗎?」
容旌抬手抓了抓短髮,語氣十分公式化,「抱歉,周總喝醉了,這會兒已經睡了,凌小姐是不是有什麼急事?需要我把他叫醒嗎?」當然,如果他能把一個醉鬼給叫得醒的話。
凌菲忙道,「不用了,也不是什麼很急的事情,我改天再找他也行,再見。」
容旌聽見那端傳來的忙音,也鬆了一口氣。
……
次日上午。
秦桑吃過早餐,看見k正和一個保鏢在談話,見她過來,問候了一句,「太太。」
陸禹行來訪西井別墅,剛離開不久,k就匆忙趕了過來,秦桑看見他的時候還隱隱有些意外。不過也不難理解,大概是周旭堯安排他留下來監視她的。
秦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幫我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太太。」
今天的天氣特別好,一碧如洗的天空,萬里無雲,湛藍得令人心曠神怡。
秦桑坐上車,k抬眼瞟了下後視鏡,「太太,你想去哪裡?」
「秦家別墅。」
k沒有多嘴,沉默地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k的車速並不快,穩穩紮扎地行駛,大概開了一個小時左右,便到了秦家別墅。
秦家別墅周圍的警備還是很嚴,秦桑步入大門,只看見林嫂一個人,為了防止遇上陸禹行,她特意避開了時間。
「林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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