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2/2)
凌菲一改剛才的激動,用幾近哀求的語氣道,「旭堯,孩子真的是你的。」
「凌菲,我現在在意的人,是秦桑,」他掀動了眼帘,視線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張照片上。凝著女人乾淨摧殘的笑靨,低沉的嗓音波瀾不驚,「且不說不是我的孩子,即便是,我也不會因為孩子而放棄她。」
耳朵里只聽見嘟嘟的忙音,手機從她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板上,凌菲整個人如同被推進了深淵裡,渾身發冷,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忽然,她雙腿一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嗚嗚地哭了出來。
她本以為,只要跟陸禹行離了婚。周旭堯又知道了孩子的存在,那麼一定會考慮重新跟她在一起,然而,她得到的答案是什麼?
他說就算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會放棄秦桑。
「為什麼?為什麼?」凌菲一邊哭著一邊喃喃自問。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傍晚時分,周旭堯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西井別墅。
剛步入門口,一眼便看見了秦桑和秦揚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著拼圖,兩個人都太過專注,以至於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保姆從偏廳走出來,發現他正要開口,卻被周旭堯一個手勢的動作給阻止了,保姆見狀,便折身去了廚房。
周旭堯從另外一邊繞到了離著他們比較遠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地板上的兩個人,確切的說,是看著秦桑。
她換上了居家服,一身的純白色,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臂,一頭捲髮被盤在後腦勺上,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上。
她正拿著圖紙低頭研究著,夕陽的餘暉灑落進來,柔柔地籠罩在她的身上,隱約可見她長而卷的睫毛翳動著。
少了清冷和故作深沉的表情,多了幾分柔和,單純這麼瞧著也令人心動不已。
只可惜,眉心處緊蹙的細紋,還有唇角微抿的弧痕,都在彰顯著她心事沉重。
周旭堯盯著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他似乎,很久沒見過她發自於真心的笑容了。
【讓我離開,你答應嗎?】
腦海中倏地響起那一句話,周旭堯頓覺胸口積鬱,又煩躁又凌亂,菸癮忽然就冒了上來,喉嚨也陣陣發癢。
恰在此時,秦桑也發現了他的存在,抬頭便於他四目相對。
客廳里原本靜謐的氣氛,一瞬間變得詭異微妙。
他一瞬不瞬。臉色平靜,而她則是頃刻間便涼了眉色。
「姐姐,這個要接在哪裡?」只有秦揚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手裡拿著一塊拼圖版,皺著眉頭露出苦惱的神色問秦桑。
秦桑淡淡地將視線從周旭堯的身上轉移到了秦揚這邊,放柔了聲音道,「接這裡。」
她明顯是在拒絕跟他交談,甚至是,從她的眼神都能讀出,她不想見到他。
周旭堯遲疑了一下,到底是沒有說話,起身就往樓上走了上去。
秦桑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他的背影,對著秦揚笑得很勉強。
其實她的心也很亂。太多的事情一下子壓了過來,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更不知道該怎麼去接受,可她還有秦揚需要照顧,權衡之下,也只能淺笑歡顏,勉強地打起精神陪秦揚。
吃晚飯的時候,秦桑照顧著秦揚用餐,由頭到尾都沒有給周旭堯一個眼神,而周旭堯也不說話,快速填飽了肚子,放下碗筷又回樓上的書房了。
怪異的氣氛,保姆想要忽略都忽略不掉。
看著他們兩個人冷冷冰冰的模樣。都忍不住擔心。
……
書房裡,周旭堯和溫紹庭在通電話。
「雖然季海瓊是嫁出去的女兒,不過說到底也是他們季家的人,現在又得了這樣的病,你要繼續下去的話,季家那邊大概也不會再放任了,」溫紹庭漠漠說道,「還有,韓家雖然有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是你動了韓悠,但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給你整了些麻煩,你搞得定?」
周旭堯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夾著香菸。語調淺淡,「你想說什麼?」
溫紹庭沉默了兩秒,「你公司最近停了兩個項目,季家和韓家繼續有意為難的話,你會很難辦,更何況,陸禹行似乎也盯上了你。」
「你有什麼好建議?」周旭堯薄唇含著煙,口齒有些含糊。
韓悠的所作所為,他已經無法再容忍了,再者他很清楚,韓震絕對不會任由韓家的人大動干戈,所以小刁難都是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而季家這邊,出手幫季海瓊,也是必然。
唯獨一點失算,就是陸禹行。
所以他現在可以說是四面楚歌了。
而最大的問題,還有秦桑,周旭堯悲催的發現,他竟然是內憂外患。
「周家已經元氣大傷了,季海瓊也所剩時間也不多了,你沒必要非要斗個你死我活把季家給徹底惹惱了。」
「放過季海瓊?」
「她現在這個情況,最後的結果你也可以看得見了,就當是行善了。」
周旭堯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又徐徐吐息,沉默了下來。
良久,他說:「我再想想。」
「對了,」溫紹庭話鋒一轉。「小四說你要做什麼親子鑑定?果然是有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秦桑知道了嗎?」
他這語氣,怎麼聽著都是落井下石的味道。
周旭堯的臉黑得能滴墨,他勾唇冷笑,「看來不把秦小四毒啞都不行。」
溫紹庭似乎輕笑了一聲,「還真的有私生子?果然是報應,這就是你當初濫交的報應。」
周旭堯,「……」
連招呼都不打,周旭堯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秦桑洗完澡出來,正好看見周旭堯從門口走進來,她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找出電吹風,坐在梳妝櫃前開始吹頭髮。
周旭堯看了看她。並沒有說話,一言不發地拿了換洗衣服便進了浴室。
斜眼看著浴室門關上,秦桑總覺得這樣的周旭堯有些不對勁,大概是被找茬找習慣了,他忽然安靜不說,反而令她心頭惴惴的。
猶豫了幾分鐘,毅然決然地去更衣室抱了一床被子,步出了主臥。
拉開門,正好看見了保姆。
「太太,你這是?」保姆盯著她手裡的枕頭和被子,楞了楞。
秦桑表現得很淡定,「我不放心小揚一個人,我去他的房間睡沙發,有什麼事情的話,也能及時發現。」
秦揚的情況確實也很讓她在意,另外的一點,是她不想跟周旭堯共處一室,那令她覺得窒息。
「太太,你關心小揚是沒有錯,不過你一個女人,若是他真有激動起來,你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秦桑淡淡一笑,「沒事,小揚他會認得出我來。」
「這……先生也同意了?」
秦桑沒回答,「時間也不早了,阿姨,你也早點休息。」
周旭堯洗完澡出來,臥室里已經沒有了秦桑的身影,他猶豫了幾分,大概也猜測到她是去了其他的客房,頓了幾秒,還是決定去看看。
結果找別墅的幾間客房他都看了一遍,也沒看到她的人影,經過秦揚的房間門口,他的腳步驀然頓住。
抬手推門而進,借著從門口漏進來的光線,隱約看見了沙發上的人影。
他頓時皺了眉頭,打開房間的燈,筆直地朝沙發走了過去。
秦桑被白熾燈耀得眼睛一花。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周旭堯高大的身影已經籠罩了過來。
他低頭看著她,眉宇上隱著濃濃的陰鬱之色,「你在這裡做什麼?」
秦桑的聲線慵懶,「你看不見嗎?」
燈光下,男人的五官愈發深邃,眼眸更是顯得幽深暗沉,斂著某種令人揣摩不透的情緒。
秦桑還來不及細想,身體便騰空了。
她驀地瞪大眼睛,低叫出聲,「周旭堯……你做什麼?」
他低頭,從喉嚨的深處溢出醫生冷笑,「你還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她皺著眉頭,「你放我下來!」
瞧見女人眼神和語氣中透出來的明顯的排斥和抗拒,他眼眸又暗了幾度,「如果你想把秦揚吵醒過來,你就繼續叫。」
下一刻,秦桑便安靜了下來。
抱著他從房間裡退出來,抬腳勾上門,筆直地走回了臥室。
被他放下來,床中間深深的陷了下去,秦桑下意識地就想躲,卻被他扣住了腳踝,她已經,尖叫出聲,「周旭堯,你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