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1/2)
盛興集團。
席助理推門而進,柔和的光線里,他看見陸禹行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邊抽著煙。
「陸總,還不回去嗎?」
幾個月之前,陸禹行每天下班以後幾乎都是準時回家,甚至推掉了很多應酬,然而最近他漸漸的又跟五年前一樣,留在辦公室的時間越來越長,即使忙完了,也會帶到夜深,甚至通宵不走。
不單如此,他的煙也抽得越來越凶。
「你先回去吧。」陸禹行沒有回頭,漠漠道。
席助理默了默,「那我先走了。」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陸禹行這才緩緩回過身,緩步回到辦公桌後,坐進椅子裡,目光不經意地瞥見桌面上放著一個印著某藥房名字的袋子,冷漠的眼神又深沉了幾度。
女人絕情起來,真的是比任何一個人男人都要狠心。
背靠在椅子上,闔上眼睛,心底呢喃著她的名字,周圍安靜得如同沉入了水底,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發出嗚嗚的震動。
醫院裡,凌菲抱著孩子靠在病床上,看見林嫂走進來,「通知二爺了嗎?」
林嫂露出為難的神色,「二爺沒有接電話。」
凌菲閉了閉眼睛,眉目上有一層疲態,「算了,他應該是在忙。」
孩子發燒生病住院,凌菲和林嫂連夜帶著孩子趕來了醫院,一路上給陸禹行打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沒有戳破那一層關係之前,陸禹行極少會不接電話,尤其孩子出生以來,然而最近他基本是不回家,電話也時常聯繫不到人。像是失蹤了一般。
「讓我來抱小少爺,二夫人你睡一會兒吧。」
凌菲低頭看了看孩子的臉,小心地把他交給了林嫂,「那你看著,我再出去打個電話看看。」
「好的。」
凌菲拿著手機,轉身出了病房,空無一人的走廊格外的安靜,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里,她走到盡頭,反覆猶豫了好一會兒。
撥出了一個號碼。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把秦桑給驚醒了過來,轉了個身,發覺自己被男人抱著,她更是煩躁,伸手推著身側的男人,沙沙的嗓音全是不耐煩,「周旭堯,你的手機吵死了!」
周旭堯打開檯燈,看見閉著眼睛眼睛皺著眉頭吼道,「趕緊關掉!」
然後把自己的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
他唇角不自覺地勾出一抹淺笑,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溫和地安撫她,「你繼續睡。」
電話那邊的凌菲聽到男人的聲音楞了楞,「旭堯。」
夜裡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手機里傳來的聲音雖然不是十分大聲,然而卻能聽個分明,尤其是秦桑對凌菲的聲音可以說是格外的敏感,哪怕她是剛被吵醒。
倏然抽出臉,一雙黑亮的眼睛半眯著看向周旭堯,就這樣徹底被鬧醒了。
周旭堯也一怔,抬眸對上秦桑的視線,默了幾秒,沒有避開,直接開口問道,「這麼晚了,什麼事?」
「吵醒你了?抱歉。」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看著秦桑的臉。
凌菲察覺他的冷淡,「也沒什麼事,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說吧,到底什麼事。」
凌菲抿了抿唇,低聲道,「孩子發燒了,我聯繫不到陸禹行,不知道找誰,就給你打電話了。」
因為靠得近,所以凌菲說的話,秦桑都能庭聽得清楚。
她也沒有插嘴,只不過,昏暗的光線里,臉色有些清冷。
周旭堯溫溫淡淡地道,「聯繫一下他的助理或者秘書,應該會知道他在哪兒。」
「嗯。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休息。」
「掛了。」周旭堯摁下掛斷,放下了手機。
秦桑看著他,長睫動了動,「不去醫院看看?」
周旭堯懶懶道,「生病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去做什麼?」
「她三更半夜聯繫你這個舊情人,顯然就是希望你能過去給她安慰和依靠,你難道沒聽出來?」
這話顯然有些刻薄和故意挑釁的味道,然而秦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她能察覺到周旭堯的臉色變得差勁了,裝做視而不見,翻轉了身體想要逃離他的懷抱。
卻被男人環住了腰,重新拽回了他的懷裡。
男人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後和脖頸上,微癢微燙。
「雖然我很高興你吃醋,不過現在這個點,安分點睡覺,別鬧脾氣,嗯?」
「你去客房,或者我去,你選擇一個。」
周旭堯皺眉,「桑桑,別鬧了。」
秦桑沒有說話,動手去掰他的手,周旭堯見她用力翻過她的身體,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沉聲道,「你來真的?」
「你在這裡我睡不著。」
短暫的沉默,周旭堯鬆開她,坐了起來,「你繼續睡,我去客房。」
說罷,他下床就走了出去。
床鋪上還殘留著男人的溫度和氣息,一直縈繞不去,秦桑煩躁地坐起來,起身去翻出一套新的床單被套,將床上的那一套給換了下來。
柔軟乾淨的被單有淡淡的清香,秦桑這才感到舒暢了許多。
……
第二天清晨,秦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指尖有溫熱結實的觸感,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了摸,混沌的腦子是一片空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緩緩地睜開眼睛,男人俊美的臉龐猝不及防地映在她的眼中,眨了眨眼,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昨晚被她趕到隔壁房睡覺的男人,此時此刻,正躺在她的身側。
男人睡得很沉,緊閉的雙眼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影。兩道劍眉比以往要柔和幾分,呼吸平穩均勻,菲薄的唇微微翹著。
那麼大一張床,他偏生堂而皇之枕在她的枕頭上,一雙手臂壓在她的腰上,環住了她的身子,把她整個人都鑲嵌在他的懷裡。
秦桑蹙著眉頭,伸手推他,結果腰間的手臂驟然發力收緊,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近在耳邊,「嗯,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往秦桑的脖頸上埋下臉,整顆腦袋都埋了下去,甚至無意識地蹭著她的皮膚,像撒嬌的動物。
秦桑嘴角抽搐了幾下,忽然曲起雙腿,然後手腳並用,使勁往他身上推去。
下一刻,木質的地板上發出一身悶響,周旭堯只覺得身體忽然懸空,砸在地板上,張開眼睛就看見秦桑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冷眼睨著他。
周旭堯若無其事地坐了起來,一手撥弄著他墨黑的短髮,一手搭在膝蓋上,「你叫人起床的方式不能溫柔點?」
男人清晨剛屬性的嗓音,有一種特別的沙啞磁性。
秦桑頂著微亂的長髮,面無表情地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嗯?我不在這裡應該在哪裡?」
周旭堯站起來,俯身正要吻下來,秦桑去堪堪別開了臉,男人的唇頓住,沒有過分的舉動或者半分強迫她的打算,淡淡的笑著,「你先洗漱?」
秦桑不說話,抓過一旁的枕頭砸在周旭堯的臉上,「你不是睡隔壁嗎?還是你在隔壁睡不習慣,要是這樣,這個房間我可以讓給你。」
周旭堯也不尷尬,把枕頭扔回床上,「再不起來,上半該遲到了。」
秦桑看著他無視淡漠的樣子,不由得動了脾氣,「周旭堯,你少給我裝傻充愣!」
周旭堯充耳不聞,轉過身一邊往浴室走,一邊淡聲說道,「我速度比較快,我先洗漱,你再躺一會兒也好。」
「周旭堯!」
自己的脾氣和暴躁混雜而成的用力一拳。卻像是砸了一團棉花上,秦桑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
——
周旭堯最近的心情很不美好。
秦桑鬧脾氣跟他分房睡已經一個星期,依舊沒有妥協的打算,為了防止他半夜再度偷襲入侵,她連備用鑰匙都給沒收了。
所以,他一個已婚男人,卻是夜夜孤枕。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他習慣了每天夜裡懷裡抱著她入睡,清晨醒來睜開眼就能看見她的睡顏,現在她不再身側,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而他為何會這麼窩囊被趕到誰客房還得乖乖順從的地步,追根究底,都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
夜莊某豪華包廂里。
周旭堯整個人都顯得頹廢而無精打采。
秦彥堔瞥了他一眼。扔出一張牌,「你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怎麼?你家那個女人還是不讓你睡?」
秦桑滿身傷痕地住進醫院,那些護士的七嘴八舌,雖然不知是否真實,不過秦彥堔倒是從溫紹庭那金口裡挖到了一些消息,為此他也鄙視了周旭堯一番。
周旭堯面無表情地斜眼瞟了他一下,將自己面前的牌推倒,「胡了。」
秦彥堔,「……」
「shit!你已經胡了我四圈了,是專門等著坑我嗎?」他受不了地大叫。
溫紹庭慢條斯理地道,「這叫情場失意,賭場得意。」
周旭堯抽著煙,吞雲吐霧,「你倆湊一起都可以去唱戲了,要不要考慮改行。」
秦彥堔嬉皮笑臉,「講真,認識你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你板著一張臭臉,秦桑到底哪裡來的那麼大本事,把你氣成這樣?」
提到秦桑,周旭堯的臉又沉了幾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洗牌。」
恰在此時,溫紹庭的手機響了起來,「餵。」
其他的人聽不到電話那端說了什麼。不過看著溫紹庭那一貫冷漠的語調瞬間變得溫柔,不用猜都知道對方是誰。
「你先睡,不用等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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