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2/2)
「旭堯,你身上也留著一半周家的血,周家現在已經這副光景了,難道還不夠嗎?」
周旭堯吸了一口煙,唇齒和鼻息緩緩瀰漫著青白的煙霧,立體的五官朦朧不清,「我身上這一半血早就還清了,難不成你記性不好,忘記了?至於周家的下場,這也是他們該付出的代價,造成這般光景的人不是我,是周家人自己。」
他笑了笑,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也覺得解脫了,不是麼?」
周雲靳沒馬上回答他的問題,默了幾秒才繼續道,「旭堯,我媽……」
「四哥,」周旭堯打斷了他的話,「當年季海瓊可是沒管我就只有我媽一個親人,把她給逼死了。」
電話那端,周雲靳的聲音略略低沉暗啞,疲憊的音色隱約帶著一抹淡笑,「我媽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應該知道,就算被判刑了,她那樣的狀態,也是可以保外就醫。」
「既然如此,」周旭堯衾薄的唇瓣勾勒出幾分邪冷的弧度,漠漠開口,「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周雲靳默了默,須臾,他說道,「因為是你,有的是辦法讓她帶病待在那種地方里。」
醫學檢查報告,上面的檢查結果,真真假假,就得看個人的本事。
周旭堯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踱步進去,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後背靠在椅子上,骨節分明的五指在冰涼的辦公桌上富有節奏地輕叩,沉吟低笑,「有我沒她,有她沒我,我想她應該也是這個想法。」
季海瓊只怕對他是恨之入骨,一門心思都想堯置他於死地,這樣一枚定時炸彈不清除,他如何能安心?
「如果你以為單憑你受傷拿點東西就能威脅得了我,」頓了頓,他意味深長地稱呼了一聲,「四哥,你未免太天真了。」
……
溫紹庭推開家門,一眼便看見了客廳里躺在他家沙發上挺屍裝死的男人,一邊脫下西裝外套一邊往裡走,面無表情地開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旭堯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寂寞空虛,過來找安慰。」
聞言,溫紹庭沉著嗓音施施然開口道,「寂寞空虛就滾回你家找你的女人,別來我家礙眼。」
提到這個,周旭堯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要回家找他的女人求安慰,可惜他的女人卻跟另外一個男人接吻了,而且見到他如同見到鬼,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她。
周旭堯從沙發上坐起身,一腿盤在沙發上。一手靠著沙發脊撐著腦袋,視線落在廚房的方向,「老二,自從你隱婚以後,僅剩的那麼一點人性也磨滅了。」
溫紹庭淡聲嗤笑,「你跟我談人性,就跟聾子談音樂,一本正經全扯談。」乾淨的聲音溢出涼涼的笑,「你又跟秦桑鬧彆扭了?」
自從他和秦桑一起以後,看他的臉都能看得出他和秦桑的好壞,三天兩頭鬧,也不嫌累,果然兩哥都是省油的燈,竟喜歡瞎折騰。
聽到某人的名字,周旭堯浮躁的臉色更不耐煩了,他摸到煙,低頭就要點上,卻被溫紹庭給搶了去,「陳眠過敏性咳嗽還沒好。」
周旭堯值得悻悻然地把煙收好。
陳眠從廚房裡走出來,長發綁成馬尾,一身樸素的居家服,雖然還繫著一條碎花土包的圍裙,然而她素著的臉蛋白皙而富有光澤,隱隱透著一種養眼的沒。真心瞧不出她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更看不出她已經虛歲三十。
她剛出現,周旭堯就看見溫紹庭像一條搖頭擺尾的忠犬一般,三作兩步湊了過去,二話不說摟住陳眠的腰低頭就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然後用一種令他感到惡寒的寵溺語調說道,「你咳嗽還沒好,不是讓你不要進廚房?」
周旭堯莫名覺得後脊背涼涼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原諒他,真的沒辦法適應溫紹庭這種面癱做出這麼貼心的舉動。
不過,他又忍不住各種羨慕嫉妒恨,他和秦桑已經快半年沒有過夫妻生活不提,現在還梗著一個陸禹行在中間,簡直噁心死他了。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顧忌一下我這個大活人的存在?辣眼睛。」周旭堯酸溜溜地冒了一句。
陳眠尷尬地推了推溫紹庭,示意他注意點。
溫紹庭眉頭一皺,十分不爽地睨向周旭堯,「我沒讓你看。」
這裡是他家,眼前的女人是他老婆,他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周旭堯就是一個障礙物,完全不受歡迎的那種。
周旭堯,「……」這頭髮春的犬……
陳眠淡淡一笑,對溫紹庭道說:「醬油沒有了。你出去買一下。」
溫紹庭轉過身,居高臨下睨著坐在沙發上自在自得的周旭堯,淡淡掀唇,「想要在我家吃飯,就得付出點勞動,出去給我買醬油回來,記得,要大同的牌子。」
「……」
周旭堯閉了閉眼,他溫紹庭還能更無良一點嗎?他這樣早晚會失去他這個朋友的,一定!
陳眠懶得理會這兩個男人,兀自轉身回廚房,「快去快回。」
……
吃晚飯的時候。周旭堯坐在餐桌上看著溫紹庭他們一家三口愉快用餐的場景,胃部陣陣地抽搐,他發現自己來這裡吃飯,簡直就是自虐。
一頓飯下來,他也沒吃多少,看都看飽了。
這還不算,吃完飯,溫紹庭和溫睿坐在電視機前一期玩遊戲,他盯著這一對父子玩的不亦樂乎的模樣,還有陳眠貼心地切好水果端道他們面前叨絮的場面,忽然就想奪門而出。
陳眠帶著溫睿上樓洗澡去了,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男人。
溫紹庭懶懶地瞥他一眼。終於肯施捨時間搭理周旭堯了,「要喝酒嗎?」
周旭堯有氣無力地半闔著眼眸,「可以喝?」
溫紹庭沒說話,起身去酒櫃那邊拿著一瓶酒,夾著兩個高腳杯重新回到客廳上。
「現在這樣的生活,你覺得滿意嗎?」周旭堯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搖晃了一下,高腳杯里的紅酒晃動著,映著白熾燈分外的好看。
溫紹庭低頭輕抿一口,淡淡應聲,「嗯。」
周旭堯仰著下巴,一口氣幹了下去,芬芳的酒味微澀,從空腔順滑地一路蔓延進了胃裡,緘默不言。
「又跟她吵架了?」
「嗯,也算不上吵,」周旭堯放下酒杯,整個人往後倒在沙發上,薄唇勾出一抹淺淺的自嘲,「吵架還能和好。」
他和秦桑,甚至是連吵架的資格都找不到,畢竟吵架是因為有感情,她對他沒有感情,又無所謂,哪裡會浪費力氣吵架。
周旭堯閉了閉眼,眼前清晰的浮現出秦桑那漂亮的臉蛋,眉目清涼,神色寡淡的樣子。
想想自己遊走在女人中間,除去凌菲,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了那麼深的心思,結果人家卻不屑一顧,也是諷刺。
溫紹庭隨口說道,「這回又是因為什麼?」
周旭堯坐直身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沒什麼。」
一口氣,紅酒又見底。
他轉移了話題,「季海瓊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了嗎?」
「嗯,腦部長了一顆腫瘤,惡性。」
周旭堯低低地笑了,「周雲靳黑了我公司的網絡系統盜了一些東西,想要我放過季海瓊,」他的菸癮又犯了,可是剛摸到煙盒,對上溫紹庭的視線,他又放棄了,只能繼續喝酒來解悶,「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溫紹庭用十分不在意的口吻說道:「報告上,她最多只能活五年,不過情況不好的話。也許也就只有兩年,甚至是一年。」
周旭堯蹙眉,「忽然就惡性腫瘤?」
「她應該是早就檢查出來了,只是一直在用藥物控制,」溫紹庭淺啜紅酒,繼續道,「周家這一回的事情,對她的打擊不小,所以病情似乎加快速度惡化了。」
周旭堯寡淡的聲音涼得沒有溫度,「這算是現世報?」
「我不知道你還信鬼神。」溫紹庭吐槽他。
周旭堯並不在意他的嘲笑,眼角餘光瞥見了樓上某道影子,淡淡開口道,「韓悠至今都還沒有把陸禹行供出來,繼續關著韓家那邊也該惱了,差不多就放了吧。」
溫紹庭斜瞥了他一眼,頓了頓,波瀾不驚地開口,「你不打算告訴她陸禹行和季海瓊聯手策劃了這一次綁架?」
「沒必要了,告訴她,她也不會相信,在她眼裡,陸禹行比我可信多了。」
二樓的樓梯拐角上,陳眠聽到他們的對話,倒吸了一口涼氣,扶著額頭無聲地笑了笑。
秦桑被綁架,陸禹行竟然是背後主謀之一。
這個答案,還展示出乎於她的意料。
陳眠沒有下樓,轉身重新走回了房間。
「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下來礙你眼了。」周旭堯喝下最後一口酒,撈過衣服拿起手機站起來。
溫紹庭的視線往樓梯上掃了一眼,又淡淡地收回,面容清涼地瞥著周旭堯,不溫不火地開腔,「你這種破事,想要告訴秦桑,直接說就好了,別把陳眠扯進去。」
周旭堯看著他,低沉的嗓音染上力薄薄的笑意,不知廉恥地說道,「陳眠腦子比她好使,能分辨得了真假,而陳眠說的話,更有說服力,她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