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1/2)
秦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起了手機,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是療養院那邊的來電,她隱隱有一陣失落,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是勾出了一抹淺笑,「薛醫生,你好。」
「桑桑,小揚生病了,」薛醫生的口吻有些無奈,「你能過來看看他嗎?」
秦桑緊張地問,「是什麼病?」
薛醫生微微一笑,溫和道,「別擔心,就是有點發燒。」
「我一會兒就過去。」
「太太,怎麼了嗎?」
秦桑收好手機,「阿姨,我要出去一趟療養院,我弟弟生病了,我要去看看,麻煩你去跟他們說一聲。」
「好的,我馬上就去,對了,」保姆轉身之前又補充了一句。「需要給先生打個電話說一聲嗎?」
秦桑掩唇咳嗽了幾聲,淡淡道,「不用了,他應該很忙,這些小事就不要去煩他了。」
太過依賴他,對她來說也絕非好事。
……
雨過天晴,空氣很清新,然而秦桑的心情卻是不甚明媚。
保鏢的表情太過嚴肅,秦揚又懼生,所以秦桑沒有讓保鏢跟著進去。
薛醫生一邊推開門,一邊朝秦桑道,「其實已經第三天了,一隻反反覆覆,就是好不起來。」
聞言,秦桑微微蹙眉,不過也不好責備薛醫生和這裡的工作人員,畢竟她中間有四年的時間沒有來看秦揚,手機也是聯繫不上,那些時間裡,秦揚也不知道生病過多少回。
想起這些,秦桑覺得自己這個當姐姐的太過不稱職,自私得自顧著自己的感受,而把需要她的秦揚一個人拋在這裡不聞不問。
秦揚和秦桑長得很像,不過他的五官更深邃硬朗一些,因為身體不好,常年都帶著幾分病態,損壞了他原本該有的英俊。
他躺在床上,因為在室外活動得少而異常白的臉頰,此時泛著不健康的紅潤。
濃密而長的眼睫,被光在他的緊閉的雙眼下剪出一道暗影,緊蹙的眉宇能瞧得出他的難受。
秦桑坐在床邊上,低頭打量著了他一會兒,轉頭開聲道,「薛醫生,我能不能把他接回家照顧一陣子?等他病好了再送回來?」
薛醫生站在床邊上,緘默了幾秒道。「這個想法是不錯,不過小揚的情況你也很清楚,畢竟這裡我們隊他的情況都很熟悉,真有什麼突發情況的話,也能及時控制,但是你帶回去的話……」
秦桑心底明白,留在這裡對秦揚才是最好的選擇,「那就麻煩你們了,小揚有什麼事情的話,記得第一時間跟我聯繫。」
「這個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還有一個事情麻煩你,關於小揚,以後儘量不要告訴我爸爸,他最近身體也不是很好,我不想他太過操心了。」
薛醫生表示理解,「我明白了。」
秦桑在療養院呆了大半天,秦揚一直在睡,她就窩在他的房間裡看他畫的畫,時間也就這樣打發過去了。
秦揚醒過來的時候,就抓著她的手一直喊著,「姐姐,難受。」
聽著秦桑心裡直堵,好不容易才哄著他吃了點東西又吃了藥,等他又睡了過去,她正準備離開,有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回過頭,陸禹行陰柔俊美的臉不其然地闖入了她的眼底。
秦桑怔楞住,韓悠的聲音倏地就迴蕩在她的耳邊。
她不相信韓悠的話,畢竟那個女人居心不良,但她仍舊是也無法全然否決,懷疑的種子一直都埋在她的心底,她不聽地用泥土覆蓋住,壓抑著,不讓它發芽。
逃避也許很懦弱,然而,真相或許會讓人很絕望。
秦桑瞳仁幽黑,視線微涼地凝視著他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陸禹行面容寡淡地解釋,「薛醫生給我打過電話,我正好在開會,開完會就過來了。」
在陸禹行結婚之前,秦揚最依賴的人除了秦桑,大概就數陸禹行了,雖然他總是冷冰冰的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疏離感,但勝在有耐心,對秦揚的態度算得上是溫和。
大概,他這樣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和忍耐了。
他視線從秦桑的臉上移開,落在秦揚的臉上,淡淡問道,「他怎麼樣了?」
秦桑替秦揚掖好被角,不冷不熱地回答,「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發燒而已。」
關於過去的種種回憶,秦桑不想觸及太多,她低垂著頭,「以後你不用來這裡了。」
他過分的關懷,她承受不起,也不需要。
陸禹行斂著眼眸,瞳孔驟然縮了縮,眉宇上是一片淡淡的陰霾,淡淡地說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劃清所有的界線?」
「是。」
秦桑不假思索地開口,果斷而狠絕。
「因為周旭堯?」男人的聲音莫名令她感到顫慄。
「對。」
又是簡潔的一個字回答。
「所以你是愛上他了?」
他的聲音一貫都是冷漠低沉地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似漣漪,然而此時,秦桑卻從他的聲調里嗅到一股直逼而上的陰冷。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陰鷙的味道,使得她下意識地抬眸朝他的方向望去,陡然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似萬丈深淵黑不見頭,又似瀚海無邊。而他的眼底溢出的那股森森然的冰冷,瞬息將整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般,直滲入她的毛孔裡頭去。
那兩片薄唇,一如既往,抿成直線。
秦桑被他的氣勢給駭住,雙手扶著輪椅,漸漸用力收緊,臉上卻十分固執地保持著冷靜。
她不容許自己退縮,「我愛不愛他,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配著藍白條紋的領帶,襯衫的下擺束在褲腰裡,西褲熨燙得平整沒有皺褶。襯得雙腿更為修長,正兒八經地裝束,配上他那副表情,要多震懾有多震懾。
「他不配。」
秦桑被他冷冰冰的三個字說得一愣,隨即是輕輕地笑了起來,眼角眉梢上,風情和嘲弄交織得恰到好處,「他不配,難道你就配?」
陸禹行倏地抬步朝她靠攏,步步緩慢而穩重,沒靠近一步,秦桑的神經就繃緊一分,腰肢不由得坐得挺直。
埕亮的黑色皮鞋在她的跟前停下,秦桑抬起頭,對上墨沉如深淵的眼底那一片愈發深冷的陰鷙,全神貫注地警惕起來。
四目對峙。
死一般的沉寂,就仿佛是在無聲無息又令人窒息的海底,沒有一點聲音,只有皮膚感覺到冷。
他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粉嫩的唇瓣,「桑桑,你覺得我會允許你在把我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以後,還會放任你離開?」
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在那涼薄之後。似乎還藏著一些什麼,隱隱地令她感到心悸。
不容她拒絕,男人冰涼的薄唇落下,精準地吻住了她。
他身上那股強勢如波濤的氣勢頃刻覆蓋而下,秦桑整個人都呆滯住,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想不來,也忘記了反抗。
直到感到他的力道,秦桑才倏地驚醒,雙手揪住他胸膛前的衣服,用力地推開,然而他卻像一座泰山,巋然不動。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陸禹行亦沒有閉眼,他盯著她,像是要用眼神俘虜她,狠狠地,不容置喙。
「唔……」秦桑改握成拳一圈圈砸在他的身上,他卻視若無睹。
他瘋了。
秦桑只有這麼一個念頭,爾後張口用力咬了下去,血腥味倏然在口腔里瀰漫開。
陸禹行吃痛,離開她唇齒的同時,身後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咔擦一聲。
秦桑和陸禹行的視線齊齊落在了門口處。
本就壓抑陰冷的空氣,頃刻間被另外一股寒氣給沖了進來。房間裡頓時鴉雀無聲。
整個人還處於緊繃憤怒狀態的秦桑,被周旭堯挺拔的身形給震駭住,本想堯摑陸禹行的動作也驀地停住。
她怔怔地看著周旭堯那張五官立體英俊的臉,心慌而凌亂。
有種被當場抓姦的心虛感。
陸禹行輕輕地舔舐了一下被秦桑咬傷的下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周旭堯的衾薄的唇微微上翹,他在笑,優雅而冷貴,然而那笑意卻不抵他冰涼的眼底。
他沒有理會一旁泰然自若的陸禹行,一瞬不瞬地盯著秦桑,抬步往她走了過去。
皮鞋在地板上微妙的輕響,被無限放大,像是空谷傳音。
秦桑甚至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大掌給扼住,疼得難受極了。
他不是去公司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腳步聲停下,並沒有什麼來勢洶洶的氣勢,但是他那淡漠而冷貴的氣場將秦桑籠罩住,形成一個逼仄的小圈,仍是令她無法忽視。
周旭堯在她的面前緩緩蹲下來,單膝貴在地上。
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子,在他最心愛的女人面前,卑躬屈膝。
不同的是,故事裡的王子下跪給人女主人公的是震驚和意外的喜悅,他給秦桑的是,心驚肉跳。
秦桑蠕動著唇,想要開口問他為什麼在這裡,然而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她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心慌慌地與他對視著。
「你在做什麼?嗯?」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被陸禹行蹂躪得紅潤的唇上,她的唇角上還沾了一點鮮紅的血跡,刺得他的瞳眸陣陣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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