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1/2)
周旭堯說著就繼續動手要解開她身上的衣服,秦桑與他對抗,「周旭堯,我自己能洗,你出去!」
然而周旭堯置若罔聞,情急之下,秦桑的手不小心打中了他的臉,啪的一聲,浴室沉寂下來。
那邊的熱水在流淌著,嘩啦啦的水聲像是在山谷里迴蕩一般,秦桑看著周旭堯,手指有些發僵,周旭堯單膝跪在地上,停住了所有的動作,一言不發地盯著秦桑。
預想之中的惱怒沒有發生,只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氣消了沒?沒有的話,可以再打一巴。」
秦桑怔住,一時間搞不懂他這是鬧那一出,不由得蹙緊了眉頭,抿著唇不說話。
冗長的靜默,周旭堯見她不動,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不打的話,我們就繼續。」
他就是那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行動永遠令人觸摸不透,秦桑覺得他比陸禹行那種冷血生物更難應付。
衣服的扣子一顆一顆被解開,她白皙的肌膚上。印著的淤青一目了然,脫下上衣,她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里。
秦桑麻木了一般,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布,然而周旭堯的視線在觸及她身上那些淤青的時候,也不由得楞住。
印象中自己確實不溫柔,但是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下了那麼重的手,到底是她的肌膚太過脆弱還是他太過?
潛意識裡也明白,是自己下手不知輕重了,完全失控了,因為她昨天一直有在喊疼,哭著求饒,他卻聽而不聞。
他粗糲的手指輕輕觸碰上那些淤痕,指尖傳來她神經反射的輕顫,身體也跟著僵了一下。
眸色暗沉深邃,薄唇抿成直線,「很疼嗎?」
秦桑的長睫細細密密地翕動著,垂下眼帘,視線鎖住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半響之後,淡淡出聲,「還好。」
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餘下的,都不過殘留的痕跡。
周旭堯倏地站了起來,秦桑只覺得眼前暗影一閃,他已經走到了浴室門邊,一手握住了門把,背對著她道,「沖澡一下就好,我讓保姆給你準備點吃的,洗好了叫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秦桑坐在浴室里,看著被關上的門。
她好像並沒有哪裡惹他不快,淡淡地收回目光,最後也沒有聽從他的話,扶著牆坐進了浴缸里,果斷地選擇泡澡,只是水沒過肌膚的時候,那些傷口真的很疼。
秦桑擔心周旭堯會進來,所以泡了一會兒便起來了,扯過浴巾給自己擦身體的時候,因為一腳受傷,所以是單腳用力站著,結果由於地板沾了水,腳底一滑,整個人便倒了下去。
周旭堯端著飯菜剛走進房間,就聽見了浴室里傳來東西掉地板上的聲音,還有女人的驚叫聲,立刻放下手裡的托盤,往浴室沖了過去。
「桑桑!」沒有詢問,直接推開了浴室的門,走了進來。
秦桑整個人赤條條地躺在地板上,腦袋磕到了浴缸邊沿,手肘也磕到了地板,只覺得眼前暗了一片,疼得她眼淚直往外涌。
卻在聽見開門聲音的時候,條件反射地用手裡的浴巾勉強擋住了自己的身體。
周旭堯筆直地走了過去,「摔著哪裡了?」
秦桑憋著眼淚,「你出去!」
周旭堯沒有理會她的話,將她從地板上抱了起來,卻聽見她抽氣的聲音,薄唇抿得厲害。
將人安置在床上,秦桑馬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像防賊一樣防著他。
「我的衣服呢?」秦桑的嗓音微微沙啞,略帶不耐地道。
床邊上防著從醫院帶回來的藥膏,周旭堯拿過來,擰開蓋子,單膝跪在床邊上往她靠近,「先抹藥。」
秦桑抱緊被子,「我自己來就好,可以麻煩你出去嗎?」
他到底煩不煩?為什麼要一直在她面前晃,沒看出她壓根就不想見他嗎?
周旭堯看著她的臉,動作頓了幾秒,索性一聲不吭,大掌揪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連帶秦桑整個人都被他拽了過來,被他單手抱住。
「周旭堯!」
女人趴在他的臂彎里,原本光潔的背部,好幾處都是淤青,最嚴重的是腰部的位置上,破了一大塊的皮,沾了水傷口有些發白。
他暗黑的瞳孔驟然一縮,完全想不起來,這個傷口到底是怎麼弄來的,只是這麼看著,都覺得疼。
胸口好像被什麼砸了一記,鈍鈍的痛。
「趴著,別亂動,」把她放在被子上,擠出藥膏,小心翼翼地幫她上藥,「亂動只會更疼。」
秦桑的臉埋在被子裡,貝齒咬著下唇,果然不再掙扎抗爭。
藥膏涼涼的,只是沾上傷口的時候,痛感令她止不住的顫慄,儘管男人的力道很輕很溫柔。
「疼就喊出來,不用忍著。」男人溫柔低沉的嗓音響起,秦桑感覺到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傷口上,不由得全身僵凝。
扭過頭,側目看見他低頭對著她的傷口呵氣,神情專注肅穆。
秦桑鼻子一陣發酸,淚腺腫脹得厲害,啞聲問道:「周旭堯,你到底要怎麼樣?」
露出這種心疼的表情,到底是要裝給誰看?他這麼多面,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周旭堯撩開她落在臉頰上的頭髮,低聲喚道,「桑桑。」
「是我失控了,對不起。」他一直覺得對待女人要溫柔,結果卻偏偏把她傷成這樣。
她撇開臉,聲音里透著疲乏,「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也不想接受他的道歉,這種暴怒無常,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讓她放下對他的戒備,她不是鋼鐵,承受不起他動輒粗暴的行為。
周旭堯知道她心裡有怨氣,也沒有繼續開聲,安安靜靜地幫她上藥。
等他上好藥,發現秦桑已經閉上了眼睛睡著了,只是兩道秀眉蹙著,始終不安穩。
視線掃過放在一邊的飯菜,又看了看她睏倦的神色,到底是於心不忍。沒有鬧醒她。
他叮囑的話,顯然她都沒有聽進去,不單洗頭了,從剛才的傷口看,她肯定是選擇了泡澡,周旭堯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沒有發燒,這才安心了一些,拿過電吹風,小心地幫她吹乾頭髮,又替她蓋好了被子,這才轉身出了房門。
……
熟睡中,秦桑又被周旭堯叫了起來,她睜開眼。睡眠不足導致她的脾氣也十分不好,「周旭堯,你能不能消失一會兒,讓我好好睡一覺?」
嘶啞的聲音很沖,全是暴躁和不耐。
周旭堯充耳不聞,一手固定住她的下巴,然後用溫熱的濕毛巾幫她擦了擦臉,毛巾拿開,留給他的是女人惱怒的眼神。
「先吃點東西再睡。」他淡淡道。
「我困,不餓,不吃。」三個詞,簡單幹脆表明了她現在的欲望。
大概是酒喝得太多了,她的胃有些灼燒感,加之發燒了一場,打了點滴,她現在完全沒有食慾,只覺得眼睛乾澀,全身無力,倒下只想睡覺。
「不吃飯對身體不好,你現在更是需要補充營養。」短短一天,她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周旭堯不得不管控她飲食。
「我沒有胃口,吃不下。」說著又要倒下去。
周旭堯扣住她的肩胛,「吃不下也得吃。」
聲音雖然溫柔,但是態度卻很強勢。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秦桑甩開他的手,聲音拔高了幾度,「我說了我不吃我不要!你為什麼總是要這樣強迫我!尊重我一次會怎麼樣!」
她討厭死他這種態度,也煩透了他的霸道!好像她就是他的玩偶,任由他擺弄。
周旭堯的眼底划過一道淡淡的暗流,涌動著,翻滾著,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他看著女人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急促紊亂的呼吸,短暫的沉默過後,淡淡道,「其他事情可以任你鬧,就拒絕吃飯這個不可以。」
秦桑蹙眉看著他,咬著下唇與他對峙著。
「吃了飯就讓你睡覺。」溫柔的語調,沒有轉圜的餘地。
最後,秦桑還是接過了勺子,沉默地往自己的口裡塞食物,好像為了完成任務一般,周旭堯擔心她會噎著。時不時地端起湯,讓她喝一口順喉。
一碗飯和一碗湯,在他的逼迫中咽完,秦桑連正眼都不抬一下。
周旭堯抽過至今給她擦嘴巴,柔聲道,「要吃草莓蛋糕嗎?阿姨給你做了。」
她別開臉,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不吃。」
然後挪動了一下身子,窩進了被子裡,翻過身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現在多看他一秒,她都覺得煩躁。
……
半夜,秦桑忽然從夢中驚醒,睜開眼,房間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周旭堯也被她吵醒了。伸手打開了燈,驟然的明亮讓她眯著眼睛,周旭堯坐了起來,「做噩夢了?」
秦桑垂著頭,長發擋住了她的臉,瞧不見她的神色,氣息不太平穩,動作有些遲緩地點頭,「嗯。」
「夢見什麼了?」
秦桑抹了一把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涼涼地說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能不能去別的房間睡。」
她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而是在陳述她的想法。
男人沒有動,深夜的房間安靜得好像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秦桑深呼吸了一口氣,動手掀被子,卻被周旭堯摁住,「去哪兒?」
她不去看他,淡淡道,「你不願意去睡其他的房間,那就我去。」
周旭堯聞言皺了皺眉頭,爾後起身,「我知道了,你睡吧,我走。」
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房門咔擦一聲打開又合上。
秦桑倒在床上,右手搭著額頭,遮擋住耀眼的燈光,下唇咬得泛白。
一個很混亂的夢。
夢裡是一片燦爛的花海,五顏六色,美得令人窒息,而周旭堯對著她露出溫柔的笑,低頭親吻她。
溫柔纏綿的吻,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就在此時,俊朗溫柔的男人,忽然搖身一變,露出了尖銳的獠牙,低著鮮紅的血,張口對著她咬下來。
秦桑覺得疼,然後就醒了。
對於她來說,現在的周旭堯。就是披著溫柔人皮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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